曙光

文:km

四月中旬,筆者到了前進進牛棚劇場看《奧利安娜》,劇內只有兩位主角,分別是大學教授John與女學生Carol,他們在教授私人辦公室裡的言談突顯了不少社會的議題,包括兩性權力、語言權力、教育意義等問題,而本文嘗試用教育的面向去閱讀這個文本。

Carol一開始是一個相信只要依賴自己的學業成績,就會在社會有出頭天的學生, 她一步一步靠著教育這個建制,走向自己的目標。Carol本身能走進高等教育學府,加上Carol在第二幕不斷對John的教師權力的種種質疑,看得出Carol並不是因懶散和資質低劣而導致論文不合格, 但無奈Carol的論文不合John的評分標準,John就把她批改為不合格的級別。

Carol很不滿意自己的成績,去John的私人辦公室找他理論,細說自己怎樣努力溫習,而且完全跟從課程的指引去做,她可以將課堂的筆記背誦如流,她不斷問John 有關論文為何不合格,但問題的前設是她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是應該合格的。她接受不了努力讀書仍然失敗的結果,而由於她對教育建制堅信不移,她不願意洞悉或洞悉不了教育建制出了問題。

John認為教育只不過是一個刻意延長,而且有系統的迷惑過程。他覺得整個教育的建制十分之荒謬,包括他自己所教的東西──其教材為對現存教育制度的批評。他認為所有知識不過是為階級流動所服務, 所有學生到底都會變成資本社會的一粒小齒輪,大家都只會在困局之中。John一邊不斷批判教育的建制,一邊靠身處於教育建制內不斷爭取終身教職作為購買豪宅的保障,卻從來沒有嘗試過為改變教育的建制付出丁點努力,所付出的代價十分之小,被加上犬儒的名號也不為過。

兩位主角對教育建制的信任的二元對立成為故事的重心,而這個話劇想透過帶出以上的對立令觀眾反思教育建制是否荒謬得完全沒有任何發揮空間。筆者認為即使教育建制有限制,並不意味著教師與學生只可以坐以待斃。如果將話劇所帶出的對立套入香港的教育制度,可能會有另一個視覺。

近十年教改風風雨雨,其實很大程度上是香港政府在全球化下以一種工商管理的模式套入教育制度的結果,在學校的運作和資源分配等層面上都是以一套顧客至上的手法,令教師和學生都成為評鑑的目標。在中學期間,我們的確要面對會考和高考,面對課程和時間上的限制,老師和學生的發揮空間的確較少, 但在大學相對多資源和老師的情況下, 就成為一個寬鬆的空間去挑戰資本主義對教育的局限。在香港的高等教育界當中,確是有教授批評教育建制不斷被資本主義蠶食的例子,蔡寶瓊教授在寫書批評香港教育受全球化影響而出現問題的同時,亦參與反全球化運動,這就是與John最大的分野,她比John所付出的代價大得多,這些付出能令學生和其他讀者明白她的教育理念,而不只是空談。我們無可否認活在一個有限制的建制教育裡面,但倘若每一個在教育界的人可以用行動去改變教育的建制固有的問題,是會有一線曙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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