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中大女研報》,1998年3月  〈抗爭道路漫漫長——談中大偷拍事件〉(節錄) 祖家發達、小森  中大校園內揭發了一件嚴重踐踏女性尊嚴的事。一名逸夫 書院女同學發現她的同房、同房的男朋友(也是事主的學 系同學),以及一名香港城市大學男生等三人在宿舍房間 櫃頂安裝攝錄器材,偷拍事主由九六年十月至九七年三月 的更衣過程,影帶更遭剪接。直至五月,偷拍事件才於傳 媒曝光。此前,「消息」遭大學刻意封鎖兩個月,書院也 曾發信「勸籲」宿舍導師不要向外界透露。  無助的一夜  女同學發現自己被偷拍後,已即時採取行動知會宿舍舍監 、保安組及報警。但是警方以「偷拍」並非刑事罪而不予 落案和協助。保安組亦以「鑑於有關拍攝是獲得受害人的 同房女宿友同意,故並不觸犯法律,權力所限難以處理」 (《東方日報》1997年5月24日),拒絕協助事主。宿舍方 面則只以犯案的兩名男女學生「配置他人房間的鑰匙」為 理由而飭令二人退宿。校方也沒有立即暫停犯案者的學籍 進行調查,城大校方以學生於校外犯事應由警方處理而拒 絕調查此案。  大學懲罰他,但沒有保障她  涉事男生雖於六月被開除學籍,但回顧校方處理手法,可 見其保守作風。校方何以不在保密所有當事人個人資料的 情況下公開此次事件,讓所有同學都能有所警惕,反而在 「家醜不外揚」的大前提下,將消息封鎖?校方有否徹查 遭偷拍女同學的同房在整件事件中是否需要負上責任?假 如她是知情的話,那她不是主謀,亦是「幫兇」。此外, 保安組袖手旁觀、推卸責任的處理手法,令受害人得不到 最直接的支援。保安組對獲得同房同意便可偷拍的詮釋, 是罔顧同學個人權益,也顯示他們對尊重個人私隱的意識 低落。  在此事件,「中文大學性騷擾政策」完全沒有發揮其效力 。校方設立的「性騷擾調停/投訴小組」並沒有正式接納 女同學的投訴,只推說此案涉及「學生紀律」,故應由更 高層的「學生紀律委員會」處理。把校園性騷擾簡單等同 於學生紀律問題,那為何還要設立「性騷擾調停/投訴小 組」?校方是否覺得「性騷擾」太羞家,而以「紀律」二 字淡化之?  現有法例含灰色地帶  女同學也因現存法律有漏洞而不受保障。目前的法例中並 無「偷拍」概念,與「偷拍」較為接近的「偷窺」卻又被 界定為犯案者與受害者需在同一時間內出現於現場。偷拍 事件曝光後,有人促請港府重新檢討法例。而「法律改革 委員會」屬下的「私隱問題小組委員會」正研究重新檢討 偷窺行為的定義及將偷窺定為刑事罪行。  女同學又曾向「平等機會委員會」(平機會)及「私隱專 員公署」求助。「私隱專員公署」接手調查後,裁決男生 是觸犯了《個人資料(私隱)條例》,但事件只以發警告 信予男生作了結。此外,依其上訴機制只容許男生對裁決 報告提出上訴,女生則沒有此權利。  「平機會」認為案件複雜,女同學若自行作出訴訟,可對 犯案者作多方面的起訴,而不只限於《性別歧視條例》的 訴訟。其後,「平機會」約見雙方,進行調解。但「平機 會」會否忽略了當事人欲興訴訟的意願?筆者希望「平機 會」明白將事件明確定性為性騷擾或性別歧視對於建立案 例、促進保障女性人身安全的法例發展的重要性。  後話  偷拍事件曝光期間,愛看《大時代》,覺得偷拍的男生像 「丁蟹」:偷拍行為已是不能否認的事實,卻還要以多花 樣的藉口強辯。一時說原本無心偷拍該女同學,偷拍的對 象其實是自己的女朋友;一時卻又說自己其實愛上了該女 同學,怕畢業後無緣再見,故要偷拍生活片段作紀念;面 對警方,又說自己「純粹貪玩」;回到校園裡,又推說是 該女同學「不正經」,因著伸張基督徒的「正義」而「搜 集」女同學婚前性行為的「證據」……本以為誇張的戲劇 人物才會有這樣的思考方法,也許,這個社會裡實在活有 許多丁蟹!  偷拍本身(不論內容為何)是極度不尊重、嚴重侵犯他人 私隱的行為,而偷拍的影帶曾經剪輯,只選取某些片段( 更衣),就更足證明偷拍的人有周詳的計劃,決非是「一 時的貪玩」或是「偷拍對象失誤」。即使使出諸般辯駁亦 終究否認不了偷拍的事實,難道以為說服別人了解他的動 機,別人便會無視其缺德的行為而採同情的態度?可惜, 小部分文字及電子媒介如《便利》等卻喜以這些不盡不實 的理由作招徠,甚至以此等歪理為男性的罪行辯護,風言 風語地描黑受害者。  --------------------------------------------------- Box:「香港大專院校性騷擾」調查  零一年,中大心理學系及性別研究中心對香港八大專院校 (包括七間大學及香港教育學院)的學生作了一次有關性 騷擾的調查研究。  結果顯示,約三成的受訪者(28.3%)報稱曾遭同學性騷擾 ,也有超過一成的受訪者(11%)稱曾受教師性騷擾。但只 有12.3%的受訪者對其院校的性騷擾求助部門有認識,可見 大多數同學都不清楚在遭遇性騷擾時有哪些投訴途徑,更不 知道投訴程序。  中大曾於九二年也進行了類似的調查。與十年前的受訪者比 較,現在的大學生更加認為「性騷擾只是受害者過敏及婦解 分子製造出來的議題,或更感到性騷擾只不過是兩性追求及 欣賞對方的表達手法」。(〈香港大專院校性騷擾調查結果 〉,香港中文大學心理學系及性別研究中心,2002年)此外 ,較多受害者在面對這些遭遇時會置之不理,也不向性騷擾 者表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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