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性騷擾
前言 洪翠蘭
九零年,在挪威的Trondhe,數位女生夜晚歸家時遭強姦。 一群挪威女學生隨即發起了「重奪黑夜」(Take back the  night!!)的行動。最初,參與者提議女性在夜晚共乘的士 回家。但後來發現,這行動出現了方向性的錯誤。她們認 為問題其實並不在於女性夜歸,而是男性竟以為自己有權 強姦。隨後,她們開始強調女性不應被剝削在夜晚活動的 自由,她們活動的時空也不應受任何的限制。(資料來源 :《中大女研報》,1998年3月)  當社會不斷強調女性應時刻好好保護自己,「自自覺覺」 地,女性也開始築起一道穩穩的自我行為監控的圍牆。這 不僅展現了女性相對男性,被暴力地放置在較弱勢的社會 位置,同時也反映了兩性權力不均的荒誕現象。編者為這 稿題選取的幾宗校園性騷擾案件,只不過是芸芸案件中少 數被顯化的。相信仍有更多,正在被大家有意無意的忽略 、遺忘和隱藏。  
由大衛馬密編導的話劇《奧利安娜的迷惑》,從劇中學生 指控教授性騷擾,到教授面臨革職,二人在關係上的拉鋸與對立,多少展現了師生權力的懸殊與抗衡。而這種關係 也活活呈現在我們的校園內。九六年,一位文學院教授懷 疑性騷擾一名女研究生,事件最終不了了之。在〈各說各 話〉一文,兩位當事人對事件「真相」,各自作了表述。 舞台與現實,巧合的相互作用,或可豐富我們對事情的想像。  張秉權對《奧》的劇評中談到,劇中教授雖對教育制度持 以批判態度,但在女學生來看,這也只是他「在制度中取 得利益後,倒過來踐踏制度」,這比「完全膜拜制度的人 更可惡」。當女生因要對「既得利益者」作出對抗甚至復仇,而「坦白真相」,她在制度中的弱勢位置,反而為她 贏得大眾同情,成為爭權的最有力武器。在這樣的情況下 ,對於誰是弱勢,我們似乎要重新定論。在此,編者無意 將話劇裡每個細節套用在上述的性騷擾事件中。到底,話 劇裡的故事與文學院性騷擾的每個細節並不一一對應。但 無疑當中所表現的複雜、混亂的權力關係,可為我們對這 類性騷擾事件,提示另一種理解的面向,也可提醒我們在 考慮事情時或會面對的盲點。  
校園內發生性騷擾,最不接受的可能是校方,但最縱容這 些事發生的,或者也是我們的校方。  九五年九月,在通過了「香港中文大學性騷擾政策」後, 中大也隨之成立了「性騷擾政策委員會」和「性騷擾調停 /投訴小組」。這是繼科大之後,香港第二間大學立法制 定「性騷擾條例」。從此,我們好像有了正式的途徑作查 詢和投訴。其後,雖然小組發揮的效用叫人質疑。但她的 成立,似乎表示了校方能用這個制度聆聽和面對性騷擾問 題。零二年,發生在中大的迎新營醜聞,輿論一致痛斥中 大學生的道德敗壞,校方立即展開調查,並在調查報告中 表示,「迎新營活動中部份口號和標語足以構成『在性方 面有敵意(sexually hostile)』的環境,對大學而言, 這些行為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校方在拒絕校園性騷擾的 態度,似乎明顯易見。  九七年發生的逸夫書院偷拍案,震驚校園內外。但當時, 校方不僅刻意封鎖消息,保安組更以「拍攝是獲得受害人 的同房女宿友同意」,而「拒絕協助事主」。(見〈抗爭 道路漫漫長——談中大偷拍事件〉)零一年,發生逸夫女 宿生沐浴時被偷窺的事情。類似事情,已時有所聞。院方 不但不吸取慘痛經驗,也不接納同學的各項防範建議(見 〈一而再,再而三的偷窺事件〉),事後更為其「亡羊補 牢」的做法,諸多辯解,這種無視同學意見、妄顧同學安 全的態度實在令人心寒。  當我們要求校方正視問題,也只能從它那裡尋求幫助的時 候,得到的卻是逃避、推卸和指責。校方這種對待學生的 態度,何嘗不是一種壓迫。  
  九九年的明華標語事件,宿生會的淫穢對聯所牽涉的,不 止是對女性身體的嘲弄,也包括了種種對宿生性態度和性 生活等露骨的描述(見〈明華堂標語 涉嫌性騷擾事件〉 )。但就在眾多標語中,針對女性而作的諷刺文字,遠較 男性為多。這多少反映了在那些帶攻擊性的話語中,能被 女性掌握的,可能遠較男性的為少(編者並不是要追求兩 性能掌握同等數量或程度的暴力語言,這反而是另一種暴 力的表現)。或者,男性和女性在面對同樣的嘲諷時,會 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和理解。但在明華堂標語的情境裡,女性的聲音,被明顯地掩蓋了。

分享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