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來訴說.用行動去了解

 

  「人數」這東西是矛盾的,一方面我們不能以「人數」多寡衡量活動的成效;另一方面「人數」卻的而且確反映了反抗者的決心和力度。當天主辦單位告訴我們人數達標,有一千以上;翌日報章新聞卻稱只有七、八百人。其實誰對誰錯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零九年十月十八日下午,的確有一大群素未謀面的市民自發到來,一起成就一個「千人怒撐菜園村」的傳奇。
  相信當日不少市民都是和我一樣,從未到過菜園村,不認識菜園村民,不清楚高鐵造價多少,甚至是近日才聽過「菜園村」這個名字。當日的出席,不但是要告訴社會,除了村民以外還有人支持「不遷不拆」,亦是要告訴村民,他們不是孤軍作戰。對他們來說,這應該也是一種鼓勵、鼓舞。
  拍千人照時,有一個舉起蕉葉、宣讀誓言的時間。誓詞中提到將來若有需要支持菜園村之時,我會義不容辭站出來。雖然這並非我所想,但恐怕那個時刻就快要到了。

NEF

 

  對年輕一代而言,居住遠離區的鄉村可能會頗有不便,但對於老一輩而言,外面的世界是他們無法適應的,包括急速的社會節奏,生活模式,文代體驗等等,基於這一種與社會脫節的無力感,他們跟本不大可能遷離自己的社區,到新地方生活。
  記得當日有一位老婆婆抱仔孫女,手持紙牌拍大頭照時,她說了一句;「假若菜園村給拆掉了,將來我拿什麼給孫女去訴說我們的歷史?」一個地方,不只有數百戶的家庭,還有數百個不同的故事。
  菜園村不只是一個地方,一個以政府角度可以說買就買下的地方,而是當中村民的生活經歷所交織成的圈子,當地居民憑藉數十年相處而種下的感情,是不可被量化,更無甚可取締。縱使數十憶元最終買下了菜園村,卻永遠無法埋葬菜園村裹所誕生的聲音。
  在其他人眼中,他們可能認為菜園村居民弄這場「大龍鳳」只為了托高收地價,但在我們參與者眼中,看到的是對孕育了自己與下一代的土地的留戀及對不公的控訴。

積飛亞

 

  這個「千人合照」的活動幾乎所有村民都有出席,有不少更是老弱婦孺。他們都因某些人的決定而從此改變了生活,正如當日,他們就要大動干戈,喊得血脈沸騰。試問他們什麼時候如此激動過?但菜園村卻無辜成為了受害者。我真的看見菜園村要流下委屈的淚。如此簡單的一句,「不遷不拆」,喊著這群人的訴求,不,不是訴求,這裡本來就是這樣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原來某些聲音會被活埋,在誤解中,顯得軟弱無力。無力,卻化成了怒。村民已經一說再說,說得他們都老了,累了,但仍然清醒。他們想要的,只是一直擁有的家園。
  我看著菜園村的天空,突然從心湧現了使命感,令我更加明白我們要堅守的,不只是菜園村這個地方,更是那家園的最後一塊土地。來之前,是制度的荒誕強權觸怒了我,是理性驅使我來這個地方;到了之後,是村民的真情感動了我,是良心使我堅持當初的信念。這裡突然出現了一千多人,做著同樣的事,喊著相同口號,指向同一個方向。當中有各界的人,還有村民,凝聚起來。那張千人合照,見證了這個地方,這個時刻。我們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不容易,甚至有點不可能。但這個下午,我們手執蕉葉,把菜園村染上一遍綠,那遍本來的翠綠。

李穎珊

 

有些人說:「今天我到菜園村,是想了解一下菜園村的事。」
  不過,假如一種了解不意味著行動的可能,或者我們應該問問自己,為甚麼別人要讓我們了解?或者,我們憑甚麼去了解別人的痛苦?
  對事情基本的了解可以是行動的開始點,也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假如我們以為必須透徹了解後,才可以行動,才可以為處於弱勢的人做一點甚麼事,那麼我們將終其一身都在沈默──在了解的過程裡。
  只是,任何事情都不會因為任何人需要時間了解它而停止,不公義的制度亦不會因為我們的沈默而暫停運作。結果儘管我們不情願,我們不斷了解、不斷沈默的代價──不公義的一再傷害、回憶痛苦的痛苦、孤軍作戰的無助──卻通通落了在被了解者身上。
  所以,又有人說,這種無限延長的了解,其實是「袖手旁觀」。

劉子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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