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還是讓冰封下去──11月5日沈祖堯烽火台見同學記略

文:子僑

11月5日,當時還是校長候選人的沈祖堯教授在烽火台面見中大師生,約300師生和校友到場。是次諮詢由學生會會長林朝暉主持,以問答形式進行。問題觸及中大的各方面,包括校長遴選機制、校園發展計劃、教學質素、國際化、校方與師生的不信任、新書院資源問題、本地生和非本地生的關係、沈教授會否就敏感議題的表態等等。諮詢由下午4:30開始,原定6:30結束,但由於臨近原定結束時間時,台下仍有很多人等候發問,故諮詢延長一個小時至7:30才結束,不過最後仍有部分同學和校友未能發問。

諮詢開始時,沈教授先簡單講了一些他與中大的淵源和對中大的感覺,如他提及自己其實不是在中大畢業而只是在中大任教多年,又表示認同中大價值、「結合傳統現代,融合中國西方」的使命等等。此外,沈教授亦就部分在中大存在已久的問題提出他的基本立場,如在短短十多分鐘的介紹裡,他便曾強調「教學、科研一樣重要」;又希望當選後能夠「凝聚同學、老師、領導班子、舊生」等等。

聽住先

台下的問題一開始亦圍繞著教學方面,當中沈教授回答得比較多的,是有關「教學質素」和「教學、科研的比重」這兩點。他認為一些教授側重科研,一些教授側重教學的做法是可行的,不過前提是一個比較完善的評估機制。至於有關這個機制的具體方向,沈教授則未有進一步解釋,只承認現時的教學評估有需要改善。

把雞蛋倒過來挑骨頭

接近諮詢中段,沈教授始被問及接受校長提名一事。現時中大的校長遴選機制,由候選人最初提名到最後當選,無論是「共達二萬之譜的本科和研究生」,或是「廣大的本地和海外校友組織」,還是「研究一直保持上乘水準,享譽日隆」的教職員,以至於校園運作最為重要的工友,均無法參與。
沈教授回應時表示他只是這校長遴選機制的「產品」,被揀出來的一個,而沒有直接表態,說出他對中大校長遴選機制的看法,這樣自然連「接受提名等於認同機制」的指控亦一併迴避了過去。沈教授唯一表態了的,是他不反對現時「遴選後期才公開候選人名單」的做法。理據是公開候選人名單會增加了中大找校長的難度,因為候選人正在找其他工作的消息被外界知道,很容易令候選人不願意接受提名。

不要目空一切的尊重

到了諮詢中段,劉遵義施政監察的同學主動邀請沈教授為「歡送」劉遵義的倒數鐘揭幕時,沈教授婉言拒絕:「作為一個人,一個受過教育的人,就算不認同他的政策及意見,亦需要留一點尊重;而不是要作人身攻擊或羞辱對方。」沈教授的拒絕本是意料之內,意外的是台下隨之而起的一陣掌聲。
尊重,講的是我們要怎樣看待他人,所以除了體現於一時一地的一句說話或一個行為外,它亦體現於日常生活裡我們怎樣看待身邊的人。

劉遵義任職中大校長多年,期間校方從沒認真看待過同學、員工和校友,任何的反對聲音均無法左右校方的大小決策,幾乎每一項措施傳到我們耳中時,都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校園發展計劃、興建新書院、校巴收費、新增逸夫線、「維誠」功課檢查系統、擴建本部圖書館、轉系新規定、三三四時的通識必修課、頒榮譽博士予董建華、唐英年等等,無不如是。所有的反對,往往只能在事後開展,而反對的結果,其實仍是由校方決定。
   
真正的尊重本來就不是單方面的要求。恃著手握決策大權的校方,用這樣的態度看待中大人的校長,為甚麼還要我們這些中大人繼續去尊重?或者甚至我們更應該問,這樣的校方,這樣的校長,究竟值得我們給予甚麼程度的尊重呢?

還是等待

諮詢後期,焦點轉到了校園發展上。校園發展計劃、崇基建新神樓等項目均被問及,問題主要針對諮詢工作做得不好,如有同學表示建新神樓的諮詢會舉行當天才知道該消息,即使自己或其他同學有意參加,亦無法事先安排時間。另外,不少問題直指校方「意見接受,態度照舊」,對師生校友等在諮詢會上提出的意見,純粹得個聽字。總括而言,諮詢會期間只有少數同學認為諮詢足夠。
   
沈教授回應時承認諮詢工作可以做得更好,亦認為中大「需要有一個更加完善的採納各方意見的制度」,而且希望「讓同學參與決策過程」。此外,沈教授多次強調「過去的事(校方與師生之間的不信任)他沒辦法彌補」,並重申他當選後會重視溝通,「不會做一個耍你的校長」。

不過,類似的說話,幾乎每個上位的人都會說。確實,沈教授說起來似乎誠懇一點,好像我們可以多期盼一點。不過暫時為止,也僅此而已。

保持政治中立不等於容讓異議聲音

此外,在這段期間,亦有同學問及沈教授對敏感議題,如學生報情色版事件、六四事件等的態度。沈教授初時不肯表態,不過在同學追問之下,說出自己其實不認同情色版。儘管即時獲得台下不少掌聲,但亦惹來爭議和一些同學的不滿,隨後發言的同學直言批評校方當年的處理手法不公,如校方未審先判,在風波開始之時,便向編委發出了警告信;即使淫審處裁定沒有違規,警告信至今仍未收回,校方亦不肯就此事向當年的編委道歉等等。沈教授對於這些對校方的批評,只說他亦未有詳細看過當年校方處理此事的手法以及情色版的內容,故不肯評論校方的處理手法。

隨後他亦解釋初時不肯表態的原因:「我要保持政治中立,因為當我一講出黎既時候呢,少不免呢我就代表左大學既政治立場,……係大學裡面,我地應該係容讓不同既意見,不同既政治立場,不同既見解既人,都可以有自由去表達佢既意見……唔係一個公開既場合話俾你知我既政治立場,個目的就係我希望我地可以有自由既討論既權利……」並希望發問的同學容許他不公開表態,而發問的同學亦沒有再追問下去。

不過,其實有沒有公開政治立場是否中立,跟包容不同的聲音、聽不同的意見是兩件事,沒有必然的關係,也不應有必然的關係。

社會不在中大之外,中大正在社會之中

   
最後,有校友提醒沈教授要搞好中大,不要以為能夠凝聚中大、團結中大便足夠,而忽視中大與外界、社會的關係。畢究中大也受著社會裡的各種制度(如教育政策、大學的撥款機制等)規限著,而社會整體的形勢、氛圍、主流的價值和意識,亦往往影響著中大的發展,如重研究而輕教學的發展方向以至資源分配,與我們對大學排名的熱衷不可能無關;對畢業生的工作機會、薪酬中位數的緊張和重視,亦正正反映著我們認為入大學讀書所為何事等等。

想在社會之外獨善其身,說穿了也不過是另一種的逃避現實,或者不肯面對現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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