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整理:小蕭

話說,小弟姑且都算得上是一個應林仔。

如果問我對應林堂有甚麼看法,我會記起有一次應林舊生會一個很老很老的老鬼的一句說話:「應林仔就係唔妥協架喇!」簡直是他媽的如雷貫耳!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應林堂啊。

是的,應林堂的生活實在精彩得過份、精彩得一塌胡塗。我們一直也很鄙視其他宿舍那些無聊的集體遊戲、那些無聊活動。甚麼?心臟病?夾波波?二十歲人仍在玩這些莫名奇妙的東西,與應林堂的活動比起上來,你們簡直是細路仔玩泥沙呢。

應林堂是個誘人的陷阱啊,要是你跑了進去,你以後也不願意再走出來了。不錯,大學的生活總有一天完結,但應林仔遠遠不會完結。我相信,誰在未來都會以應林仔這個身份為榮,但願應林這首heavy metal進行下去,直至永遠。

是次訪問對象為應林堂堂主鄧奶,是小弟的好友之一。以下訪問均以一問一答進行。

五十年的傳承

我:數一數,今年應林堂也有五十三年的歷史了,可否簡述一下應林歷史呢?

鄧:其實要仔細地說應林堂的歷史很難,因為每年的應林堂發生的事都可能不同啊。比較重要的是我們幾乎每年都贏傅杯,除了中間斷了一兩年以外。關於那些事件的細節可以到應林堂的網站慢慢看。

另外比較想提的是,2010年應林堂舊生會成立了。你想想,是舊生會啊!哪間宿舍像我們一樣有舊生會?舊生會的成員可以說是由老到嫩,一些五、六十年代住過應林堂的畢業生也加入了。

其實舊生會不止那麼簡單,他們每年都會搞一個應林堂獎學金,然後上年在何草又搞了一個全羊宴。真的想想,沒有其他宿舍會像我們一樣了。

我:那麼,傳統對你們來說有甚麼意義?

鄧:那些太複雜的說話我不會講。你想像一下,應林是中大第一間宿舍,如果應林堂這五十多年的歷史一下子都消失了,那麼我們應林仔會變成怎麼樣?說真的,應林仔的身份與傳統是分不開的,我甚至說應林仔的身份是建立在這五十年的傳統上。否則,我們與別的宿舍就沒有分別了。

如何成為應林仔?

我:可否簡述應林的迎新活動呢?
鄧:很多,我挑幾個來說。譬如應林前面有個三角池,入面有一些活生生的魚。放心,很臭。我們每個應林仔在入伙酒之後都要遊過三角池的。

還有「冰櫃」。每年崇基的千人宴完了以後,我們都會把吃剩的冷飯菜汁收集起來,然後倒在冰櫃裡面。每個新生都要跳入冰櫃用剩菜洗澡,然後暢游未圓湖一圈,很痛快。對了,上年有一位外藉新生竟然把剩菜放到口裡吃掉,看得我們幾乎嘔了出來,真的很嘔心。

以上的東西都不是強迫的,譬如不會游泳者就不用游未圓湖,只要浸浸水就可以了,安全第一。

我:為甚麼應林的迎新要搞這些活動呢?
鄧:這個問題很難答……你看看別的宿舍,間間都在玩那些俗到嘔的集體遊戲,真是很無聊。可是你問我為甚麼我們要搞得那麼特別,我又沒有一個很明確的答案……我想,一半是傳統,另一半是我們不願意像別人一樣。對,說真的,人人都做,你又跟著做,你真的願意嗎?我們就是要告訴人們,我們與別的宿舍不同、應林仔與別人完全不同。

我:有些人在入應林以前很不喜歡應林,住了以後就很喜歡了。

鄧:對啊。很多人都從來沒有想過選擇應林堂,後來就誤打誤撞走了進來。開頭進來很多人都覺得應林很騷擾、很煩,後來玩過迎新活動以後又覺得幾有趣,再加上我們還有很多宿舍活動,例如崇基校慶、傅盃練習之類,漸漸熟絡了就越來越不捨得了。很多人都是痛苦地進來,更痛苦地出去。更痛苦不是因為不喜歡應林堂,反而是因為太喜歡不捨得走了。

另外我想應林仔的身份也是很重要的,一班應林仔穿著黑色衫的身份認同是很強烈的。穿著黑衫大家都覺得自己是應林仔的一份子,所以friend都好正常。

一些對應林的印象

我:別人都說應林仔很壞,你怎麼看呢?
鄧:這些印象都是很普遍的,譬如應林仔是中大黑社會、應林仔好惡、應林仔做事不擇手段……總之,好像越差的東西就越應該是應林仔做的。其實這些都是誤解,或者不客氣地說,很多都是出於無知的誤解。

譬如上年傅杯的女籃比賽,人們都說我們黑哨!我X!我們應林仔根本就不會做這些東西。說得準確一點,是我們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東西。

我:那麼黑社會呢?
鄧:根本不是。其實是他們根本沒有和我們相處過,其實很多應林仔都很friendly,很好人的。

我:應林堂平時的生活是怎麼樣呢?
鄧:應林堂的特別地方在於我們都很團結,很有凝聚力。你在別的宿舍是見不到的,我們應林仔都當應林是屋企一樣。有一次有人問一個兄弟:「喂,點解你成日都唔返屋企呀?」那位兄弟答:「吓,應林咪係屋企囉。」

住在應林堂基本上都是不關房門的,平時大家兄弟都可以隨時出出入入,很friend,沒有甚麼秘密大家不可以知道,識女仔也是一樣。對了,有幾個特別時候是可以鎖門的,至於是甚麼時候就不說了。

當然我不是說整棟宿舍都是這樣子,譬如應林都有分東wing和西wing,西wing大多都是內地生及一些不願意玩的宿生。你不願玩,我們不會強迫你,可是起碼東wing全部人都很玩得。

我:你覺得這種生活的吸引力在哪呢?
鄧:我們常常都說應林是最團結的宿舍,大家都是兄弟。其實說穿了,也就是大家一起很開心而已,沒有別的。只要體會過就知道,一種凝聚在一起的快樂。

我:關於應林仔的平常生活,可以舉例嗎?
鄧:例如有一個兄弟叫龜仔,真的很玩得,幾乎由入宿被我們整到現在,他也沒有發甚麼脾氣。有一次有一些兄弟買了一本男同性戀的雜誌──不要問我為甚麼要買,我也不知道──掀了又掀,咦,發現後面有交友版。後來一些比較不留情的兄弟就把龜仔的資料都寫了上去,還要幫他買了信封郵票寄了出去。之後那一個月裡,龜仔簡直是絕望了,幾乎每天都有幾個phonecall問候他。當然啦,龜仔很玩得,大家都沒有甚麼所謂。

對了,你也是啊,上上年的聖誕節我們不是幫你用msn約了兩個女仔出來嗎?

我:(笑)對,從此以後我再沒有跟她們兩個說過一句話。

關於傅杯(註一)

我:應林今年及上年又重拾以往的勝利,你覺得應林為甚麼要贏傅杯呢?
鄧:老實說,有兩點,第一是傳統,第二是我們應得的,誰叫我們是最團結的宿舍?只要試過就會知道,傅杯是最能團結宿生、最能連繫宿生的感情的大事。

我:可否解釋一下「應得」那一種說法呢?
鄧:可以這樣說,是領土與國家的關係,國家有國家的領土,是應份的,我們是應份要贏傅杯的。當然我們可能會輸,但為了贏,我們會更加努力去爭。

我:今年的傅杯有甚麼難忘的事嗎?
鄧:踢毽的那場比賽。當踢毽那準決賽輸了的時候,全部應林仔都靜了下來,然後有些人開始哭,越來越多人哭,哭得要生要死。我看見他們努力了多久啊,他們練習了多久啊,竟然這樣子就輸了。

還有那場兵乓球的比賽,也輸了,後來領隊阿蛋回到宿舍後哭得三層樓也聽得到,他猛問我:「傅杯會唔會輸架?」我當然安慰他說不會,我們贏硬。最終果然贏了,慶功到火炭食宵的那一個晚上,阿蛋飲大左,又走過來問我:「你點知會贏架?」然後抱著我要錫我的模樣,X。
關於宿生會

我:你覺得搞宿生會的目的是甚麼呢?
鄧:團結宿生。我不想說傅杯是我們應林堂的一切,傅杯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我們當然要贏傅杯,但是說到底我們的團結才是目標。傅杯只是展現我們團結的應林仔的一種表現形式罷了。

我:應林宿生會有甚麼特別呢?
鄧:你都做過喇。你知道應林從來不搞那些形式化的東西,譬如其他宿舍那些無聊的漂亮海報,真是無X聊!我們要應林仔去參與宿舍活動,不是因為那些海報漂不漂亮,是因為我們一樣都是應林仔!不是因為宣傳做得很好,而是因為我們的感情、我們的團結!

我:你這兩年來有轉變嗎?你都當上堂主了。
鄧:多左被女媾……講笑,當初入應林都是為了玩。過了一年,第二年上莊發覺我們需要承擔更多,需要為應林付出更多,結果就上兩年莊了。你問我們每一個year2上莊的兄弟都是這樣子,只是我比較適合做堂主就做上了。

我:對未來的應林有甚麼期望嗎?
鄧:團結,更團結。沒有別的。

我:還有甚麼想說嗎?
鄧:有太多太多的東西不能在這裡說出口,入了應林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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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每年崇基學院的十間宿舍都會舉行一個大型的宿舍活動,內容包括各種體育比賽、牌藝、競技等等。該活動叫傅元國盃,簡稱傅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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