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晞輝(中大哲學系一年級學生)

  我不知道我們的大學已經變成怎樣。或者,不知道在別人的期望中,我們這些大學生到底是怎樣。

  幾天前,女友父母在電視新聞中看到我在校內抗議的片段,二話不說,對女友訓話了兩小時,說做任何事之前要先想後果。

  先想後果。

  或者我有想到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後果。想到那些不理會後果的人,繼續將受壓迫的人迫得無家可歸,迫進煉獄。這是一個需要承擔的後果。

  記得去年1月,以色列空襲加沙地帶,對一些人來說或者是一些硬邦邦的名詞,但背後卻是活生生的人命。以色列炸燬的,是學校。死亡的,是四十多個巴勒斯坦孩子。他們是知道的,因為那是聯合國的庇護站。課堂的知識,在炮火面前無能為力。

  那裡是一個人間煉獄。沒有生活,沒有過去,沒有將來。巴勒斯坦人只是無止境地求生,他們無法悲傷,因為連感覺的能力亦已經被軍火否定。孩子一出生便注定要遭到屠殺,只因為他們是巴勒斯坦人。對於一些人來說,這身分便是罪。生命,最後是一些虛浮的數字,這一次是「數千」。

  數字背後,又源自另一個生硬的名詞,叫「猶太復國主義」。

  1948年,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建國,將當地數以百萬計的阿拉伯原住民趕走。這些人原本擁有聯合國劃分的土地,轉眼間,他們成為了「巴勒斯坦難民」。

  1967年,以色列入侵加沙地帶和約旦河西岸,是巴勒斯坦人僅餘的居住地。聯合國要求徹出,以色列不作回應。

  2009年的那一次,美國國務卿賴斯不單不向以色列施壓停止轟炸,更在聯合國安理會表決「呼籲加沙立即停火」的議案中棄權。

  早幾天,這位前國務卿風采依然,來中大講「未來的亞洲」(The future of Asia)。出席嘉賓包括多名香港政界人士,如黃仁龍、梁愛詩、李國章、曾鈺成等。

  因為收到學生會同學的致電,所以有份到場抗議。校方答應會讓賴斯經過我們的示威區,但他欺騙了我們。

  我們最後只能夠在場內抗議,我舉著學生會同學給我的示威牌,意圖衝到她面前,不果,被保安帶走。折返,看到她正離開。我對她說,巴勒斯坦沒有生命,而這由美國的外交政策造成。

  這因為在1982至2006年間,美國在安理會行使32次否決權,阻止聯合國批評以色列的動議通過。美國行使否決權的次數,超過英中俄法4國的總和。

  這因為美國每年向以色列提供30億美元經濟及軍事援助,縱然以色列的生活水平已與西歐相若,更擁有最先進的軍備和核武,而不受到國際原子能機構調查及關注。

  這因為布殊政府,相信以色列復國是「應驗聖經的預言」、是「上帝的旨意」,美國有責任代表上帝「保護以色列」免受異教徒「逼害」。

  當這一切都有「後果」,而他們無需承擔任何「後果」。

  當我們對一個卑微的反對都難以啟齒。

  我不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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