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鍾懶with毛毛

中學時期,一班同學都跟校工甚為諗熟,見面時不單會寒暄 打招呼,偶爾聊天聽他們說起學校的刻薄待遇,同學甚至為此憤憤不平。升上大學後,驚覺同學們和工友甚少交談,兩者之間似乎有一種微妙的距離。有次跟同系學 生談及早前的職工逼遷事件,好些同學表示同情,然而都沒興趣多了解。

同學的態度其實不難理解。中大校內工友近千人,即使在同一課室裏遇到的工友也不盡相同,加上雙方交集不多,建立關係並不容易。但是,難道不常碰面就代表我們的生活和工友沒有關連了嗎?

中大超過七成土地為植被覆蓋,殘花落葉自然常有,校內街道卻是非常整潔,晚上看到的一地葉子,翌日早上便已消失。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哪來這麼多狂風掃走全 中大的落葉呢?事實上,每天皆有數十工友用掃帚清理街上廢物,逐少逐少丟進附近垃圾桶。這些乍聽無聊的工作並非與爾無干。如果你要拍畢業照,擺在百萬大道 的波波橋下一地垃圾,相信各位亦嫌有礙觀瞻。再想想,如果沒有校巴司機晨早七時開始工作,接載飯堂員工上班,各位上八半堂前又怎會有醒神咖啡享用呢?

當 然,用經濟學的角度看,可以說學生每年繳交四萬元學費,其中一部分就是用以支付工友薪酬,工友提供勞動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當工友走進課室清潔時,我們不需 要留意他/她的面孔,更莫論想像他/她在洗擦第三十個馬桶的心情,他/她們手腳愈快愈好,不要阻礙我們上大號。可是,這種視人作工具的觀點,各位真的認同 嗎?工友的辛勞為我們的校園生活提供極大便利,即使不感激,多點關懷體恤,在情在理也應該吧!

我們能做甚麼……

可能同學 並非毫不關心工友的待遇,只是覺得工友行動由工會介入比較好。然而中大內的工會勢力微弱,只有兩成多的中大員工是工會成員,而中大員工總會甚至只有一位兼 職員工處理日常運作,辦事能力不高。如此形勢,當工友面對不公待遇時根本沒有充裕時間自行組織。因此,學生的介入更為必要。

這次職工逼遷 一事,工友在前年被校方通知必須遷出員工宿舍,以改建學生宿舍。工友住校十多年,突然給出一年期限,事前又沒有諮詢。校方完全沒有體諒工友的處境,只是以行政考慮為先。職員協會又以「學生宿舍不足,校方早有長遠計劃,不能推翻決定」為由,拒絕協助。校方這種不顧人情的做法,決不是一所標榜「人文精神」的大 學該做的事。工友的訴求不過是要多一年時間,延遲搬出。他們為中大奔波勞碌,道義上,我們亦有責任幫助工友爭取合理待遇。

在這類工友行動 中,關注的學生可以擔當支援的角色。例如這次基層關注組在報章上得知事件,便上門找有份聯署的工友提供援助,商討爭取延遲搬遷的對策,一起面對校方。學生 一方的介入,作用在於增加工友和校方談判時的議價能力。校方操有工友的生殺大權,在這不平等的勞資關係下,工友面對高層時承受莫大壓力,有口亦難暢言。學 生則沒有這種擔憂,並可藉發起聯署廣集同學的聲音向校方施壓,逼使校方展開三方會面,在談判桌上代受壓的工友申明訴求。

工友平日上班還要打理家務,找同工開會都未必有充足時間,更莫論發起聯署設置街站。部分基層工友年紀不輕,擔心失業手停口停,不敢隨便缺勤。但若工友自行籌備行動,就得請 假辦理。大學生則不同,某程度上可靈活安排課堂,分工負責寫文宣、搞街站和準備會議,把工友的訴求傳播開去,尋求各界的支持。可見學生支援使行動更具組 織,補足了工友的工作限制。

不過,我們亦非萬事通……

但學生不是萬能,學生組織亦不是工會。他們缺乏接收勞工資訊的穩定 渠道,大多等到事件曝光於媒體,或是工友親身求助才中途加入,很多情況下都像消防員一樣見火救火,甚至直到情況逼在眉睫才知悉詳實。例如去年六月發生的圖 書館清潔工外判事件,學生僅在外判實行的十日前才偶然得知事情及發起行動。雖然在支援個別工友的同時,不少學生亦有意爭取一些保障工人權益的普遍機制(如 良心約章),以及定期向工友發放勞工資訊(如《工友報》),長遠而言,希望讓更多工友有保護勞工權利的意識。不過,在支援工友上,學生身份仍是有其局限。

首先,學生有其學業負擔,難以長期跟進眾多工友的情況,唯獨盡力支援求助的工友個案,以及在政策層面上,要求校方改善重大的勞工原則如外判工待遇。一旦行動 撞上考試放假的日子,像去年六月反圖書館清潔工外判一役,甚少學生有閒或在校,動員幫忙便難上加難。而且學生車輪轉,工友依然在。一般學生在學時間只有三 四年,即使有熱心學生建立組織持續關注勞工議題,只要創立者畢業後繼凋零,跟進工作便不了了之,數年前基關組便面對以上困境。若要超越以上局限,必要更多 學生關心工友情況及加入關注組織。

有心人,可以……

除了協助職工,校內的學生組織還有關注其他勞工議題。早前反圖書館外 判後,「中大反外判戰線」亦成立了「良心約章小組」,草擬承辦商守則以確保外判員工得到妥善待遇,不過暫時人手不多,仍在招募同學加入。而基層關注組會定 期舉辦「落區」活動,探訪舊區清潔工等;亦有舉辦讀書會,以理論分析社經結構對勞工造成的壓迫。若你想為工友出分力,不妨多參與這些活動,或乾脆加入這些 組織;或至少,平日走過文化廣場,停下來,讀一下這些關注組織的最新動向。程宏觀地看,中大同學在校方的權力結構裏有發言權,或至少能製造壓力。就這次迫 遷事件,有工友說在學生介入前後,校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如此,不難想像,同學的確有實現各種可能的權力;如果我們不加運用,原本可變好的狀況,便只 能以一貫的頹勢走下去。在關心遠方的正義前,何不正視面前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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