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菜園留覆往來人
編輯:余在思 陳秉鳳
   陳彥楷 陳倩玉
出版:菜園村支援組
   影行者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二零一三年一月

文:拖鞋聲

《莫向離亭爭折取,濃蔭留覆往來人》是豐子愷的其中一幅畫作,亦是《菜園留覆往來人》書名的由來。書中包括二十一篇村民和義工的訪問,分時序地細緻描繪他們在菜園村運動中的改變、彼此之間信任的建立、建新村時的辛酸等。書中沒有甚麼複雜的理論,只是把參與者在這五年間的想法和經歷一一記載下來,讓我們這些往來人,反思著菜園村的運動對我們的啟示。

共同的改變

村民凱珊本不善交際,而且對政府和主流傳媒是一貫的不予理會;明哥因著與明嫂的緣份,搬到村中與太太居住;阿竹在新聞系畢業後,一生打著幾份普通的工作。在清拆前,他們都只不過和我們一樣過著平淡的生活。

但是,拆屋的巨變令他們從此不再一樣。凱珊從此成為了導賞團的主將,對外介紹著菜園村的運動;明哥在關注組擔任著組織和聯絡的工作;阿竹參選過八鄉南區的區議員。他們分別以不同的形式投入抗爭行動。當中,他們有對於不公義的不滿,有對於安居樂業的嚮往,更有對於農耕生活的熱愛。以阿竹的說法就是「我覺得耕種是快樂,能種出好的食物是很難,但我想你記住我種的菜心好甜,番薯好大隻。」就是憑藉著這份堅持,他們作為制度下的無權者,只好作出改變以抵抗高鐵無情的入侵。

集體與對抗意識

菜園村的逼遷把不同身份和經驗的人綁在一起,這些人從此為了反對逼遷而一起抗爭。二零一一年巡守時,村民波叔無懼地放下膠袋,走到推土機前,以身體阻擋港鐵清拆。這一舉動令其他村民強烈意識到參與巡守,共同抵抗港鐵無理的清拆,自己亦應責無旁貸。這一段故事分別在兩段訪問重覆提到,他們都一致認為波叔給予他們對抗的鬥志。這樣看來,對抗權力的意識真的要靠著共同的參與才能在各處萌芽。

重現真正的參與者

雖則他們有著這樣的團結,但還記得在菜園村抗爭熾熱之時,甚麼「收地賠償可優惠勿過份」、「菜園村關注組又挑衝突與警對峙五小時」等新聞報導層出不窮,把村民及義工抹黑成只是激進和貪心的市民。但是,細閱書中對參與者的仔細描繪後,根本就不是這樣。

「我是明明地當著港鐵的保安面前,動手剪那鐵絲網的。這是因為港鐵明明的講大話,言而無信,前一刻說好了留給村民三條出入來往的路,下一刻便全都封上了。」(〈實在不過的實在〉,P.103)
這是村民大曾太說的話。她從不是甚麼英雄人物,只是一位廚藝了得的母親。她在舊村的屋子曾經過大大小小的修葺和重建,而當中更承載了丈夫希望子女安居樂業的遺志。所以,舊屋對她來說確是意義重大。當時那鐵絲網擋的路,是她兒子每天凌晨時分放工歸家的必經之路。她能這樣堅毅,全因為這些對於生活和家庭的保護。那些所謂「暴力」事件發生的原因,正正是主流傳媒沒有報導的,令沒有深入了解的大眾誤以為他們是暴民。所謂「沒有壓逼,哪有抗爭」,他們有著對以往那平平穩穩的生活期盼,亦有對於不公的不憤。他們所思所想,實和我們無異。

不是消費,是預備

不曾經歷清拆逼遷的我們,閱讀《菜》一書也許只是消費了他們的經歷。而事實上,在不公的制度持續運行下,我們終會成為他們。顯而易見,他們不是社會上唯一的被壓逼者,但是他們的經驗和思考確是教曉我們抵抗如何成為可能,在生命中重現他們的曾經。

後記

在書中,村民都不斷表達希望新村早點建成的願望。但事實上,新村的興建工程還未開始動工,而其中一個關鍵是路權的問題。由於鄉議局在11年曾承諾有善長人翁已買下進下菜園新村的路權,贈予村民永久使用[1],令村民以為路權問題已經解決。今年三月,在進入菜園新村的路途中,卻有人種了攔路柱,阻擋著建新村的工程車進入,令建村的工程受阻。事後,關注組曾召開記者招待會,我亦有到場。只見每位村民都雙眼通紅,他們所承受的壓力實在比我想像中大得多,實是沒有料想到的場面。到底他們何時才能擺脫這種長期的抑壓呢?菜園村的運動還沒有完結,但此事的發生無疑印證政府已經完全沒有把這件事當一回事,漠視了村民的需要!

[1] 走數證據:鄉議局於2011年2月9日致菜園村的解決路權聲明:
http://www.inmediahk.net/20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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