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__的懶JJ

「喂,除眼鏡畀我睇睇」K一把搶過Jane的黑框鏡。

「做咩呀你」她瞪眼。

「嘻嘻,你唔戴眼鏡都幾醜樣」K毫不留情地嘲諷。

「點同你比丫,戴唔戴都一副貓樣」她冷冷的回話,語畢還傾身奉送他一張大鬼臉。

K順勢摟過Jane的身體。怦怦、怦怦。想把心跳嵌進她的血肉裏。她不忿的輕咬眼前肥臂,半秒又鬆口了。他不作聲。黑夜的碼頭角落只剩下風浪聲。地上的人影稍稍分離。然後貼近,交纏。笨拙的她由他帶領,一遍又一遍,巡迴口腔。她回以稚拙的進攻,企圖重掌遊戲的規律。他們像兩尾快將乾涸的魚兒般,使勁在對方的唇瓣上汲取溫熱。

Jane驟感腰間一暖。連身裙被撩起,些許粗糙的手心慢慢攀上她的胸脯、碰了碰乳頭、緊接是輕柔的挑弄。從未被人觸碰的部位。她不禁呻吟。低沉的聲線輕輕呼氣。耳朵癢癢的。腦袋煞白。「欸,我想舔你」──發燙的話語一落,聯同夏季的熱,燃起空氣中的情慾。意識到下身一陣潮熱,她心頭一顫,右手便不自覺的抓緊他衣角。不一會他便玩厭了,指頭游移到腿上。雙腿間流淌的慾望被觸碰,Jane又再啃了K一口,不過這次是以試探的姿態啃在他頸上。

他卻突然沒有回應。Jane旋即鬆開他的褲扣,把潤濕的陽具整根吞下,模仿東洋女優的姿態啜弄龜頭,舌頭來回撩撥頂端。他禁不住嘴角一彎,倏地拉起她,送上熱吻。她輕握勃起的陽具,慢慢的坐下,慢慢的將他融入自己身體……

「喂,醒喇!Prefect望住你呀」R使勁向Jane批.,不消兩秒便見她蹙起眉頭,自夢中驚醒。

還在說這個!?Jane睡著近半小時,台上的講者仍在「分享」她朋友的故事:朋友A未婚便同現任男友發生關係,拍拖三年男友都未有求婚的跡象;反觀朋友B打死不跟男友做愛,年間男友已向她數度求婚──足證貞操的價值,「女仔唔應該做到自己咁Cheap」。Jane驚嘆廿二世紀還有人敢將如此封建的想法宣揚,她忍不住跟R吐槽。

「佢係咪戇鳩架,當女人係貨牙」「哈哈哈,你咁激動做乜姐」

Jane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每次說起關於性的話題,R及其他友人都是吃吃的笑,半言片語便終結話題。也不是沒試過旁敲側擊她們的想法,但每每得到的僅止一句「你好核突呀」。Jane覺得自己再說甚麼,只會玷污純如白紙的她們,乾脆把話塞回肚裏。她不想成為異類。

其實Jane並沒她自己想得奇特。她也覺得「第一次」是很珍貴的,沒了似乎會不再完整,她有這樣想過。她更怕K會因自己不是處女而沒那麼愛她。所以她沒「給」他,那個晚上。儘管那晚的片段是何等鮮活,也不過是慾望的投射。真實是,她從沒有作出主動,一切在K碰上她胸脯的剎那便凝滯了。女兒家的矜持還是該有的。矛盾地,在不插入陰道的前提下,Jane倒不抗拒主動一點,但一想到壞心的K事後必會取笑她「猴擒」,她就莫名的恐懼。她並不守舊,Jane是這樣想的。對於陌生的事有所恐懼,不是理所當然嗎。

「拿,大家諗下,你想唔想同隔離位交換隻鞋著丫」針刺一樣的聲線,刻劃出那位教區女牧民[1]的重覆質問。

台下有一千雙眼睛默默收聽。一式一樣的純白校服裙,領口以淡黃色絲帶綁成蝴蝶小結,及頭上整齊束起的烏黑長髮。

一排排的白裙下,被滅聲的陰道,和她們。

兩具肉體赤裸交纏。鋼管一樣粗長的陽具沒入,填滿她粉嫩的陰唇。女的好像叫麻倉優,是K最喜愛的女優。那是甚麼感覺呢。Jane幻想不斷。自從遇到K,她夢裡一再浮現,被他壓在床上,狠狠地抽插的畫面。

「我想要跟你」──刪掉。到底她想要甚麼呢,只是做愛而已?狠狠地抽插就足夠嗎?前戲呢?節奏呢?床上做還是靠著牆?她回答不了,光靠想像根本無法定奪呀。溫柔的撫弄不錯。暴烈的想想就怕,又似乎很刺激。

「你想要我嗎」──刪掉。不行……這樣說會顯得她很淫蕩吧。遲疑半晌,Jane還是放下了。

凝望著電話上的Facebook對話框,Jane陷入失語。鼠標又點開另一套AV,剛開場女優就(被)脫掉衣服,男的跟餓狼沒兩樣,勃起只需三秒鐘。看著他賣力的演出,被人吮咬胸脯、舔舐全身,那是怎樣的感覺呢?這是想像沒法填補的細節。連看幾部,女的反應都無甚差別,只會發出哼哼大叫,完全沒有幫助。啐。

瓶封的情慾不得傾瀉,滿溢似一顆快要破開的氣球。Jane的手伸向陰唇,想要稍事紓解。約兩年前她學會了自慰。難耐的她如常躺在床上,兩根指頭來回摩擦揉捏陰蒂,腦裏反複描摹一根陽具、抽插陰道的影像,只消數分鐘便達高潮。

慾望,依舊,無法釋放。幻想的情節總是空洞得可憐。色慾聲畫成不了構築情節的材料。由此至終Jane都無法代入那沒有個性的女優角色。感官經驗的單薄成了致命傷,高潮往往只具扁平的快感──就如化學物喬裝的佳餚,有著匹配的美味,外觀和香氣則雙雙缺場。

氣球愈發膨脹,她以為承受高壓的,只有她。

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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