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語政策委員會報告書諮詢稿十問

文:對象a/菲勒斯

諮詢稿網址: http://www.cuhk.edu.hk/bilingualism/b5/pdf/report.pdf

雙語政策委員會成立超過一年半,對大學語文政策的檢討一直不見消息。直至上月初,終於提出報告書的諮詢稿。經過數十位教授長達年多、二十餘次討論的結果,卻是一份流於表面、推論草率粗疏,大概只有初中生水平的報告書。

筆者在此試列出部份對於報告書內容的疑問,期望委員會能在「諮詢期」內為這些重要的問題提出答案。

1.「面對本地高等教育急速多元化和國際化的大趨勢,二○○五年初,中大的師生和校友就授課語言的問題,熱烈討論,其中涉及若干雙語政策的議題,如中大在高等教育多元化和國際化的發展大方向中……」(正文1.1)

本地高等教育面對的是怎樣的環境,這種的環境如何導致它們「多元化」和「國際化」的趨勢?這兩項趨勢在各大院校如何被具體實踐?香港中文大學與其他高等院校的定位和策略是否相同,中大對於環境的回應是否有其獨特的需要?

若果對於中文大學的處境缺乏了這些最基本的分析,委員會怎能草草斷定中大的發展方向是「多元化」和「國際化」,而又對兩者的內涵不加闡述?

2.「……雙語政策委員會……職責為釐清大學有關理念,檢討中大雙語教育的成效……就此作出長遠的規劃……」(正文1.2)

諮詢稿中並未見委員會對於中大雙語教育的成效有任何的研究,更沒有具體的數據支持。〈附件五〉僅有的少許資料只涉及中大學生入學及畢業時的語文能力,對於大學的教學語言與學生的學習質素、語文能力和學科知識運用能力全無資料,遑論可信的分析。在缺乏這些基本背景下,委員會如何盡其職責本份,檢討中大雙語教育的成效並藉以作出長遠規劃?

3.「委員會……共舉行了二十一次會議……就十一項議題深入討論和論證(附件二)。」(正文1.4)

附件二中的部份議題,如第(6)項「雙語政策與弘揚中國文化」、第(7)項「雙語政策與推動本土研究」、第(11)項「雙語政策與中大的社會服務和貢獻」在諮詢稿中均未見有具體的討論或方向,這些有待探討的議題將如何處理?

而在這些重要的議題尚未得到充足的探討之前,委員會對於大學雙語政策的檢討必然有所偏差和缺失。例如,在推動本土研究方面,以英語授課的學科如何能夠在委員會認為「以粵語為主」的香港社會得以發展?而這些以英語授課學科的知識又怎樣可以在香港社會中普及化,提升香港市民的知識水平?

4.    「香港中文大學作為世界上重要的高等學府,參與多元語言文化體系的學術交流。二十一世紀全球化的趨勢,使各國在社會經濟、文化方面互動、競爭,令大學教育的國際化更為迫切。」(正文2.1)
中大在全球學術體系中處於怎樣的位置,這個位置如何「重要」,又在國際學術交流中扮演了甚麼角色?這樣的位置和角色,與中大回應全球化的策略有何關聯,大學的「國際化」(如果確有其「迫切性」的話),又應如何就中大的位置和角色作出實踐?

5.    「國際化是今天世界發展的大趨勢,所以中大必須加強它在國際上的競爭力,這對中大學生的出路及大學的發展無比重要。」(正文2.2)
國際化作為「世界發展的大趨勢」,與中大加強「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如何構成因果關係?在全球各國之間的互動之中,中大的回應策略除了惡性的「競爭」以外還有甚麼可能性,而這些回應又需要如何落實,希望達致的是怎樣的具體效果?中大學生出路與中大的競爭力有何關聯,它的現況又是如何?

6.    「中大使用的雙語與香港教育界常說的「兩文三語」接近,即中文和英文書面語,和粵語、普通話和英語三種口語。粵語是本地社群語言,普通話是全國通用語言及全球華人社會共同語言,英語是國際語言,也是國際商業及專業用語。中大以此為基礎發展其雙語教育。」(摘要4)
全球使用中文的人口數以十億計,更是全球最多人運用的第一語言;而使用粵語的人口亦超過五千萬,比起如意大利語、波蘭語、泰語、荷蘭語等更多。這些語文的流行程度為何不足以被界定為國際語言?
而香港作為前英國殖民地以及中國大陸的特別行政區,英語和普通話在香港人的生活中佔有重要的位置,它們對於香港文化和生活的認同亦有巨大的影響。香港人的生活語言有多大程度上與英語和普通話有所雜化(hybrid),是否能被簡單地理解為純粹的粵語?
委員會對於這「兩文三語」的粗暴劃分、界定,如何阻礙我們對現況的理解?

7.    「中大應透過雙語政策促進多元文化交流和擴闊學生的國際視野,同時也應正視它在香港及全國所承擔的使命與責任,在國際化的發展中,繼續維護和發展本國的文化及語言。」(摘要3)
「普世性的科目如自然科學、生命科學及工程科學等課程,原則上用英語講課;涉及中國文化、社會及歷史的科目,原則上用中文講課,並按實際需要適當增加普通話講課的比例;同時亦應開設若干用英語講授的中國文化、社會及歷史科目,供母語非中文或有興趣的學生修讀;及帶本地文化色彩和涉及本地社會政治的科目,以及討論人生哲理的科目,原則上用粵語講課。」(摘要7)
這些「原則」是根據甚麼而劃分的?何以普世性的科目需要以英語講課為原則,背後的邏輯是否反映了大學對中文(普通話及廣東話)的輕忽態度?這樣的態度與大學維護和發展中文的理念之間的嚴重矛盾,委員會可以如何解釋?

8.    《香港中文大學條例》的弁言有關中文為主要授課語言的說明,有其特定的歷史背景(詳見3.3 段)。委員會認為,在新形勢下應如何理解這項說明,或需要進一步澄清,以便中大雙語教育政策能更有效地推行。(正文7.2)
香港中文大學條例的特定歷史背景為何?在所謂新形勢下的理解要以甚麼為根據,作出怎樣的澄清?在對於這些根本問題未作出解答的情況下,委員會如何履行釐清中大語文政策理念的職責?

針對報告書第三.三段所述的歷史背景,當時中大是供香港大學以外的選擇,當中包括教育語言方面。現在香港其他七大院校都以英文為主要授課語言,為何中大不能維持其中文教學語言選擇的特色?

9.    「國際化是今天世界發展的大趨勢,所以中大必須加強它在國際上的競爭力,這對中大學生的出路及大學的發展無比重要。」(正文2.2)
高等教育對於學生的語文能力有何要求,而高級程度會考成績是否能如實反映同學以不同語文學習成果的差異?同學畢業時的語文水平的重要性是否凌駕於學科能力?
在毫無整全分析之下,牽強附會,對同學的學習情況亂下判斷,反映了委員會和校方怎樣的態度?

10.    「以中文為母語的學生,須於畢業時達到相當高的中英文水平,無論在日常生活中,或從事專業工作,都能有效地運用雙語;母語不是中文的學生,如入學時未達教務會要求的語文水平,在學期間也應達到所需標準,例如:完成教務會指定學分的中英語文科目。」(正文4.4.8)
「大學應維持現有規定,學系或課程如決定招收只能用普通話或英文有效地修課的學生,該學系或課程必須提供足夠科目,用普通話或英文教授,讓這些學生可按時完成學業。」(正文7.8)
作為一所「面向國際」的大學,何以校方對來自不同地區的學生的畢業要求並非一視同仁?若果委員會確實重視同學對兩文三語的運用能力,何以不能為母語並非中文的同學提供足夠學習中文的機會,讓他們有效運用廣東話和普通話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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