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B

曾經有同志朋友問我,想要找人做愛的話該去哪裏。有些人會用Grindr等軟件認識身邊志同道合的人,不過一來一往的對話有點費時,還要再找地方才可以成事。有些苦無地方,性子又急的朋友,便會去同志桑拿找性伴侶。我的朋友從來沒有去過桑拿,卻總對這些地方有點可怕的想像,例如擔心衛生問題。筆者回憶,自己從前都有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擔心,決定把當時的新手經驗寫出來,讓心思思的你想清楚,才決定去不去開開眼界。

 

怎麼我會興奮狂熱 但卻又甚麼都怯

從中大前往旺角的紅van下車後,慢慢走到了朗豪坊,心裏的確有點緊張。在桑拿外的街道上走走逛逛,還是沒有走上那條木樓梯。自己沒有六塊腹肌,究竟到了桑拿有沒有人理會我?不知道裏面的人會不會很兇?會不會有警察查牌?當然,不做違法的事固然安全,但被直人見到自己出沒在同志桑拿,會不會很尷尬?望著門口的彩虹旗,和看到另一位急步走上去的西裝帥叔叔,心想:「不是到了門口都不走上去吧?」然後吸一口氣,便走了上去。

去到桑拿門口,發現門推不了。門口旁邊有門鐘,按門鐘後,就有人大叫:「推門啦!」櫃檯哥哥收了錢後,給了我儲物櫃的鎖匙。可是,把所有東西扔進櫃裏後,我才發現無論我多用力,怎麼扭都扭不緊櫃鎖。可能是我太生面口,亦有可能是我實在太笨手笨腳,最後有位職員忍不住走過來問:「先生,有甚麼問題嗎?」人到不熟悉的地方,最柒的莫過於被發現是甚麼都不懂的新手。只好硬著頭皮扮沒有事,幾經辛苦再粗暴一點,總算搞定了。

圍著毛巾走去洗澡,那裏的燈光比較暗。從來沒有試過只圍著條毛巾四處走,背後有點涼涼的。平時,我只夠膽在房間看同志色情片。但這間桑拿的水池前,竟有一部高清電視在眾人前播放著GV。洗完澡再走過一點,就是乾蒸房和濕蒸房。桑拿房裏面人會很多嗎?會不會有很多orgy(群交)?裏面會不會有很多大隻仔,很急性子地找人做愛?有沒有真人秀可以看?不太耐熱的我,很快就離開了,因為裏面沒有想像中肉慾橫流的景像。

 

從前每個男孩如盛放的花朵

走到客人會結識對象做愛的地方,名叫「黑房區」。顧名思義,黑房區燈光十分昏暗,大概三間中學班房大小,要十分專心才看到其他人的樣子。裏面就似一個迷宮,有很多四通八達的通道,通道兩邊就是一間間的獨立房間。赤腳走在地板上,沒有想像中那種髒髒的感覺。心裏還沒有準備好的我,走到一個角落觀看這裏的人。有個哥哥開了一個房間的門,讓裏面的微光透了出來,試試看清楚通道上的人,看看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覺得自己身形不是最理想的我,說實話不敢主動去兜搭其他人。只好站一邊看看這裏運作的mechanism:有些人喜歡便握著別人的手,與他耳語一下。想要拒絕的話,有些人會禮貌性地擁抱一下,親親臉頰,拍拍他那不安分的手。這裏有不同的男士出沒,有健碩的哥哥、高高瘦瘦的外國人、南亞的工人、中年的上班族,都只圍著潔白的毛巾尋找心儀的對象。同志桑拿最特別的地方,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坦誠地面對自己的慾望。一班男士站滿了通道,走過的時候我感覺到他人的手臂、腹肌、毛巾,還會不小心踩到其他人。黑暗的場景下如同觸手般的感覺,的確有點令人興奮,但我卻故作沒事般前行。

 

我贈你體溫 你贈我興奮   男或女來製造愛我不關心

在迷宮裏隨便亂行,看到有位先生慢慢走過我面前,我真的看不清楚他長得如何。我們對望良久,有點曖昧有點疑惑。看我沒有躲避他的意思,便突然拖起我的手,從背後摟抱了我。因為只是隔著毛巾,與陌生人的肌膚之親令我有點害羞。對,隔著我和他的毛巾,我還是感受到他下體的形狀。心跳動得有點快,緊張得我不清楚應該如何回應:應該拍拍他的手臂拒絕他?還是回過頭靠近一點看清楚他的樣子?決定轉過身來看清楚他的樣子,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哥哥。他輕輕的親過來,吻起來還有淡淡的煙味,鬍渣不聽話的刺激我的下巴。對,是這種有鬍渣的男生。他的確turn on了我,但我還沒有懂得反應。此時他的胸肌完全貼緊了我的身體,把我摟得很緊,真的很緊。然後,這個素未謀面的男士,握著我的手,經過一間再一間關上門的房間,去到其中一間沒有關門的房間,便走進去了。

我在黑暗中伸手摸到壁上的電掣,按了下去便亮起了小的綠燈光。這是一間有吊床的房間,房間的地面是床褥。忙亂一輪後,他純熟地伸手往自動感應機,啾的一聲拿到一手的潤滑劑。每間房間裏都有抽取式的盒子,讓客人拿安全套,但未有種類選擇,至少沒有口交膜可以選。他決定躺在吊床上面,張開了腿叫我進入他。可是,我這時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懂得使用這些設備。加上,我根本不夠高,踮腳才勉強入得了,但為了面子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不過,這樣做愛實在太辛苦,只好叫他回到地面繼續。他說他喜歡和大學生做愛,喜歡那種哥哥被弟弟征服的感覺,可能是身份落差造成的刺激吧。在桑拿的第一次性愛,就是如此笨手笨腳,卻充滿激情地完結了。

過後與那位哥哥抱了一回兒,他說這裏有些人會與人做幾分鐘,便出去走廊再尋下個獵物。我猜可能是一種吃自助餐,每樣都吃一下的概念。他跟我分享了一些他工作的事,我亦跟他說了一些以前的戀愛事。與他離開房間後,過沒多久便有位配備頭燈的叔叔,大肆清潔那用過的房間。

 

送我來回情慾又折返人間

離開房間那一刻,有點尷尬的是我和他馬上變了陌路人。在走去洗澡的路上,我有想過,究竟應不應該和他說說話?還是直接走去洗澡然後走人?在我還沒有想清楚時,我和他已經在黑暗中失散了。有一點點失望的我去洗澡後,換了衣服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見愈來愈多人走進來,讓本來不大的更衣區更擁擠。走下樓梯的一刻,冷風吹吹我那裏沒有全乾的頭髮,像提醒我再回到那個把身份和慾望隱藏的世界。我想,就算我在等小巴回中大時,撞見了在桑拿裏見過的人,應該會扮作不認識吧。這,就是我的同志桑拿初體驗。

我很難說,自己至今已經解決了以上那些憂慮。面對那些大大隻的哥哥,我仍然對自己的身型不太自信。有時去桑拿時,仍然會擔心見到熟人。去到新的桑拿時,我都會把以上的心情重新loop一次。其實,第一次去陌生的地方,有誰沒有柒過沒有驚過?重要的是,柒完其實自己開不開心。於我而言,與其「船頭驚鬼船尾驚賊」,只要玩得開心和安全,「其實又有咩好怕喎」。男同志的性生活很隨便?做愛都是為了尋開心,who c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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