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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餅

 

迎新營開幕禮上教授的發言令人納悶:收生成績驚人,在你身邊的新生都是精英。社會學系的教授竟會如此篤信那些分數,並以之製造某種自豪的團結感。我覺得那與後來的所有活動都無關,反而深刻。

身為輔員在火車站初見組仔女,他們看起來都靦腆,又或許是時間尚早,在大得誇張的組旗前面,我們都顯得有點緊張。

回想中學最初的認識經驗,並不帶緊張,都是先從些無關痛癢的事開始。

因為高矮接近而在操場上排前後位置,你的胸貼著我的背,累贅而沉悶的早會,預敘了日後被風紀和老師指責太嘈吵不專心。中一依學號排座位,再根據高度稍稍調息,碰巧就坐在M旁邊。我二十二號,她二十七號。我們都沒甚麼小學同學同班,很快就一起吃飯、參加啦啦隊和其他社際活動、家政學會及放學回家。曾經幾個女生一團天天膩在一起,但後來分班或者分開學校,M仍是我吵架最多但最親密的朋友。時間的長度讓我們各自成長又不停認識對方。

當我重新思考迎新營,或者就是用以穿越那些時間的長度吧,並製造我們需要的共同。

在上年的迎新營認識了W。我們不是氣氛最高漲的那一組,別的組在瘋狂dem beat玩組game時,我們總是只說了遊戲規則就不了了之。換來的是很多時間的傾談,一下子認識這麼多不同區來的人,於我來說是新鮮的。W和我都算是主動的人,玩尋寶遊戲時一起在校園裡跑,但偶爾會發現大家都有些不專心。離開時她寫給我的評語裡說我聰明,我想我是寫好人開心之流。後來她在書院活躍,我進入學生報。我們偶然一起上課,或陪對方走去上體育課的一段路,在深夜仍工作時打電話給對方。

亦很記得的是玩soci game時與P被強迫結婚,我沒甚麼心機參與遊戲,他帶著我在場中走來走去,最後他投考警察,做了先鋒去和黑社會決鬥,一邊健碩的手臂仍繫著我礙手礙腳,一邊吶喊前衝,迷迷糊糊遊戲就完結。後來他忠忠直直當上系會會長,比想像中適合,有機會總是想幫他一把。

迎新營中還有許多的發現及認識。噢你也是住大埔,噢你和我同學的朋友的妹妹認識,噢你和我一樣喜歡看村上春樹的小說,噢,我也喜歡吃滷蛋,但連續吃三天franklin的好像還是太多了……密集的相處可能不是很輕巧,但誰與誰一拍即合,誰和誰立即惡言相向卻是有跡可尋。

我對於這些密集式的相處,甚或是強迫的溝通並不帶鄙夷的目光。對於整個龐大而又極快結束的大學生活,我們需要很多的入口。各種迎新營或是迎新晚會、大學的新生指南、學生報的迎新特刊,假如你不能接受過於濃縮而強烈的情感灌輸,你大可以在往後的日子用其他方法閱讀關於整個大學的一切。但在各種機緣底下,你或許在迎新營裡遇上當宿生會的組媽、做學生組織的組爸、又或者你大組長是以前系會主席,你能夠透過相處窺視這大學的一二、你可以忘記所有你認為意義不大的遊戲,只記著每一次吃飯的時候和身邊的人聊過甚麼。

若果要為社會學系的迎新營定一個主題,大概會是傳承吧。一屆屆的迎新營演變過來,活動已經漸漸不會改變,除了日程和遊戲內容以外,第二年當上輔員,已經大概預計到那四天會是怎樣。今年竟然誇張得連入營前掛八號風球都重演一次,我們在三號風球中出去沙田娛樂城打邊爐,第二天就帶著新生在狼藉的山坡上走。感受最深的一直是人情味的傳承,新生大約六十人,分六大組,輔員數目又大約是六十人,再加上十多人的籌委,光是參加迎新營就見到大半個系的人了,年年如是。照顧他們的起居飲食也是其次,講述在大學裡的經歷才是主要吧,有更多比起怎樣選科更重要的想告知。大組之間亦不免有互相競爭的意味,我們希望由此感覺一起的力量,但仍無法避免往後組聚時某些人的消失及離去。

合則來,不合則去,在大學從來都是這樣。

於整個迎新營的前前後後我察覺,假若我們能夠觸及更多所謂大學生身份,又或者我們能不只把注意力放在互相認識和開心,也要認識自己,就好。但當回想過去一年我都很難理解清楚這些問題,在那四天三夜裡面要求太多,似乎是某種意義底下的苛刻。我和組仔女說不要放棄可能性,不要太過保護自己,也許是潛意識中太希望某些事情發生。

迎新營沒有明確的開始時間和解散時間。甚麼時候開始要看甚麼時間等齊人,從大學火車站走上信和樓。而解散則是在大合照之後,互相寫評語之後,我們多半會去某餐廳吃飯,然後各自逐一在不同時間以不同原因離開。往後你可能會認出某一課堂坐在你身邊的人和你一起片過汽水然後忍不住笑,打開了話匣子,然後得到然後。

其實到最後只是想說,迎新營固然可以是很多的第一次,但決不是終點,也不是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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