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雷恩、黃柏熹
文:黃柏熹

抵達Ricky Kazaf的化妝學校,接待的人讓我們先等一會。

出發訪問前,我邊梳洗邊想著要換上怎樣的衣服。天氣轉涼少不免多添衣服,一件牛仔外套就剛好抵得住涼爽的秋風。外套下該搭上什麼衣衫?一件長袖的白色Breton Shirt,捲上袖子,保溫之餘又是永恆的潮流單品。上半身偏向明亮,下半身記得對撞深色系,一條黑色長褲就足夠了。再加上深紅色的Dr. Martens低筒鞋,稍稍梳理頭髮,才準備就緒。

筆者曾經試過,由聲稱「快出門了」到實際準備好出門,中間相距45分鐘。趕到約會地點,偶有抱怨的聲音,換衫落樓不是一句就說完的事情嗎?姿整如此,「成個女人咁」。「成個女人咁」未必是貶意的,但至少說明了一些印象。

化妝學校裡四面都是鏡子,我想起希臘神話裡的納西瑟斯,愛上自己倒影的美男子。

告別被捉頭髮的「薯頭」歲月
坐在窗邊訪問時,朝午的陽光剛好打在受訪者的臉上,向後梳的髮型,即便是因為褪去而還原的漂染髮色,也實在好看。從他的眼裡,你看不到一點失色。

Ricky Kazaf是香港其中一位男性化妝師,與此同時,又開設化妝學校教授男士化妝、造型技巧,YouTube上的頻道更有高達13萬的訂閱人數。影片裡一次次藉化妝、造型為男生「大改造」,由「薯頭」到足夠上鏡的模樣,有時候看得人蠢蠢欲試。

「記得我中學的時候很貪靚,頭髮很長,但學校啊SIR會覺得你頭髮過了眉。」打開話閘子,Ricky說起相信諸多男生都體會過的青春歲月,「那時啊SIR不會知道我對自己儀容的重視,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經歷。」

中學的時候,的確有很多校規規定每一個人的樣子應該這樣那樣,像男生的頭髮不可以過眉,一旦被捉上,訓導老師就會化身「魔街理髮師」,你的髮型注定會被形容為某個數字了。「但每個人都是特別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點。為何我們都要用朝早起身的樣子去上堂?為何我們不能讓自己看上去比較精神,對外表更有自信呢?」Ricky說。

再者,聰明如你我,又怎會因為一、兩條校規而卻步?例行檢查每每就找個理由躲進洗水間,書包裡放著一盒髮泥,閒時照鏡子,總想起木村拓哉那首”Can Give You Gatsby”。可是木村還木村,髮泥用不到位,終究也是同一個數字。「其實大家中學的時候也有暗暗地學Gel頭,因為學校社群很容易傳播資訊。如何學得正確很重要,別人這樣做我便這樣做,更深層次的就學不到。」

鸚鵡學舌,都是「柒下柒下」的。但那微小的僭越,總也有著不甘按規矩辦事的意思,不只是校規,也是僅此一種不修邊幅的男性形象。

男人不是老狗

8年前,Ricky開始修讀化妝。當初Ricky隻身走去學化妝,原來母親是非常支持的,甚至是他第一個化妝的對象。然而,親戚的冷言冷語也可以預想得到:「男人老狗」,為何要學化妝?

「其實,化妝不是只有女生可以做的事,因為我覺得化妝只是其中一個令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得體一點,第一印象更好的一個方法。化妝不是一件女生的事,這樣去釐定應該比較好一些。」他說,「每個人都有化妝與否的自由,只是你有沒有需要去做這件事而已。每個人都可以做得到。」

Ricky認為,化妝可以令人變得美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本來就不分男女的,正如以前Firemen只說男生,現在都變成Firefighter一樣。我們時有聽閒某某男生「姿整」的講法,說到底,或者都與以往女性總是坐在被看的位置上,而男性卻不會因為外表而被質疑或定價有所關係。

除著社會對性別的觀念慢慢轉變,男生要考慮自己的穿搭,整理自己的儀容,甚至是對照偶像姿姿整整的模仿,都已經是不感意外的事。

Ricky現在除了開班或在YouTube頻道教授男士化妝,亦會到不同的學校、機構舉辦講座,對象是完全不懂化妝的人:「我從青少年入手……想用自己去回饋社會,告訴一班以前的我,其實有方法令你更有自信。這個社會不是你照著中學老師那一套『薯嘜』要求就可以。」

化妝與男人的自信

訓導老師聽畢後不會生氣嗎?「現在的老師都會覺得這件事是必須的,因為讀書不好不一定要死讀書,可能在第二方面較自信也能讓他拿到一些機會。」Ricky還多舉一個例子,「像我之前做make over,一個做地產的看上去像30多歲的男士,由完全沒有單到有很多單在手,你可以看到他化妝後自信提升了很多,是很life-changing的。化妝令男人找到自信。」

更重要的是,無論男女,化妝都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不同場合不同的配搭,當中自有一套學問。Ricky說,男士化妝沒有女士的多元,不會有紅唇、眼影、胭脂,就只有一個色調,主要在皮膚護理、修眉、畫啡色的眼線上花功夫;另外,髮型上可以很多變,衣裝也有講究,三為一體,才是一個完整的造型。「化妝是一個幅度,做不到100分,我可以做70分,已經很大轉變了。」

這當然不是說無論如何都要化妝,但我們不妨細想,一支潤唇膏、衣飾上的襯搭,其實都可以是幅度上的一小步。照看鏡子時,彷彿又對自己的身體多了一分了解。若然可以從中得到信心,試也何妨。

假以時日,如果你的男性朋友跟你說「快出門了」,你還得問清楚一點,這個「快」是四十五秒還是四十五分鐘,因為很有可能他正在苦惱該穿哪件衣服、畫眉畫眼線、抹上髮泥還得再用定型水為頭髮造型。哪一個男人會承認自己是老狗呢!我倒希望自己至少是讓人憐愛的那種。

Ricky Kazaf為大學男生建議的基本技巧!
-護膚四步驟:洗臉→爽膚→保濕→防曬
-化妝小秘訣:底妝→修眉→潤唇膏→定妝噴霧
-眼線指定色:用啡色眼線筆收自然效果
-髮型講技巧:用打底產品(如鹽水)→吹頭分次序→按頭型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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