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知與誰同

學中文也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如要再問自己當初為何而學,卻恐一時三刻間,沒人能夠給予一個確切的答案。如今,我們「被迫」修讀大學中文(下稱「大中」)。不少同學怨聲載道,指責課程內容了無生趣、浪費時間。撇開抱怨,我們或許可以思考一下:自己想在大學中文裏學到什麼?

學語言,更要學文化

若說學習語言最基本的層次是為了建立表達能力,以免造成溝通的不便:但眾多考生經歷文憑試的洗禮,埋頭苦讀於種種框架、考試策略,如說話首輪發言要在遵循一定模式等。三年光陰,我們死記硬背,恍如打敗了十八銅人。來到大學,卻發現大中再次著重於寫作手法,雖說大中旨在「改善中文修養」,卻令我們不禁質疑其課程價值。

不過我們要知道,中文不止於功能層面,更是一個文化系統。由學習每一個字的意義,到因應語境表達不同效果,而背後傳遞的處世態度等價值更令人反省,從中思考是非黑白,並引以為鑒。例金庸筆下的楊過小龍女兩夫妻打破了南宋的倫理規範,在千夫所指下仍堅守愛情。「情為何物」更讓人反思「情」的涵義,理應無分對錯。學中文能夠使自己了解社會的規範限制,思考這些規條如何影響自己的生命,繼而懂得自處。

蹉跎歲月的大中

如果從文化體系看,大中的課程設計顯然有所缺失。對本地同學而言,必修的大中有如重溫舊有的中國語文知識,無法引起他們的興趣,他們甚至希望用學分修讀自己喜愛的學科。另一邊廂,一位台灣同學表示自己一直以國語學習中文,從不會犯下歐化句的問題,一下筆便是書面語,故此認為修讀大中只是浪費時間,反而更希望大中能夠教授一些深入的中國語文知識。事實上,眾多大中課程的設計都對同學的處境缺乏認識,更遑論回應同學的需要,因此大中正處於一種「東不成西不就」的狀態:已有基礎語文知識的同學被迫重溫舊有知識,而期望進一步探討的同學,卻因課程過份看重實用層面而失去學習動機。

同為大中,兩種教學

更重要的是,大中課程內容會因應不同講師而有所差異。有講師以文學評析作為主要教學內容,透過設立不同的專題和文章賞析,繼而引介同學探討中國語文體系當中的文化意義。如香港專題裡,講師以陳冠中《金都茶餐廳》一文,帶同學走進文學世界,了解作者的寫作風格、用字態度和背後的故事,以至香港的歷史脈絡。多涉獵和賞析不同文學作品,除了有助表達自我,更為同學打開一扇門,從不同面向了解中文。誠如一位修讀過這種大中的同學向我們表示,課後會想進一步了解香港文學,期望能夠達到如作者般的文學水平,甚至是「想磨利自己的劍(筆)」。同為大中課程,一是偏重實用性,一是以文藝作品為媒介,帶給同學截然不同的感受。

對於已掌握基本語文能力的同學,後者能讓同學進一步理解中文背後的價值及文化體系,而又不失樂趣。若要令同學對大中感興趣,不能只停留在實用層面,需要進一步開拓新領域。然而,雖我們一再強調文化層面,但這並不代表否定中文的實用性。兩者並非此消彼長,而是一個遞進的關係。在學習基礎後,我們需進一步走入、探索、理解中國語文的文化面向。這些是我們想要的,但大中課程卻未能滿足。

同一個大中課程的兩個課程大綱

我們需要文化進路的大中,不然……

每位同學都想在大中裏有所收穫,可選擇權卻不在我們手上,我們只能被動地接受大學安排的大中課程,毫無還價的餘地。若我們繼續側重於學習實用層面上的中文,也可說是原地踏步。校方應對此作出檢討,讓我們能按個人興趣及能力選擇中文課程,通過提供更多學習中文的方式,比如介紹白話文的興起、歐化句子與香港社會的關係,或甚引入更多以文化為媒介的大中課程,從而造就其他學習中國語文的可能性。又或縮減基礎課程內容,合併大中(一)及大中(二)中重疊及性質相同的課程,例如將教授記敘文、議論文相關寫作技巧的課程合二為一,以照顧不同同學的需要。校方應給予同學一個更大的空間學習中文,讓同學在讀大中時不單是為了滿足出席率及考試。不然,大學中文只會是一場等待果陀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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