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16_007拷貝

文:陳嘉銘

在香港,如果要「數」由資產階級組成的政黨,非自由黨莫屬。自回歸以來,自由黨一直坐擁關鍵少數的優勢,直至零八年。零八年立法會選舉,兩位田少、周梁淑儀在直選議席中全部空手而回。眼見自己的黨突然萎縮,「新界土皇帝」劉皇發亦宣連同另外三位自由黨的功能組別議員佈退黨,籌組經濟動力。最後,自由黨的議席由上一屆的十席銳減至三席,並且全數是功能組別議席,自由黨議會勢力無疑「插水」。議會勢力縮水之餘,去年「張廿蚊」的言論及大家樂扣飯鐘錢一事,代表資本家的自由黨亦隨之而名聲掃地。在去年十一月,G2000老闆田北辰終於宣佈退黨,其中一個原因是他認為一個政黨如果太偏向僱主利益是很難發展,結果田二少與葉劉淑儀自立門戶,創立新民黨,以前高官和商賈為骨幹。究竟「新民黨」的「新」,新在哪?它跟以往資產階級政黨的版塊分別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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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產階級政黨亦需正當性

容我先以西方的民主社會做切入。儘管西方社會擁有著民主政體,資本本身龐大的經濟影響力已能夠深入影響政黨的決定。譬如說,選舉工程所需要的鉅大金額、以資本外流作威脅、資本家壟斷大眾傳媒等等因素,都使得政黨向資本跪倒,放棄有利勞工/不利資本的決定。這個被不少人崇拜的民主政體本身根本不可能駕馭資本,更何況當下香港不建全的政制呢?

誠然,當下的政治結構--功能組別的存在、分組點票、立法會的立法限制--已絕對足夠讓資產階級寸步不讓執行其綱領。因而,資產階級連攏絡民選議員的功夫也可以「慳番」,赤裸裸地推倒有利勞工的政策,高舉有利資本滾存的方案。不過,要做到滴水不漏,資產階級政黨當然還要搶佔直選議席。攻佔直選議席固然是保持他們的優勢,這是基於政改方案可能會「溝淡」他們的勢力。更重要的是,直選議席可以為資產階級政黨的旗號染上正當性的色彩,使人民信服。

故此,當下新民黨其實正是朝向這條軌道走,而且它們運用的手法比自由黨更聰明。聰明的地方,在於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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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黨,新在會用遮醜布

正如我在開首所言,純粹從僱主利益出發的言論的確難以吸引到選民的支持。因此,新民黨要向直選邁進,它們的成員必然會放棄「張廿蚊」這類赤裸裸維護資本利益的言論,轉用漂亮的修辭去取悅選民的選票。

當我瀏覽新民黨網站的政綱,搜索它們對民生的立場,看到在勞工一欄寫著:「確保最低工資及其他勞工政策能保障勞工、改善勞工條件,化解社會矛盾,促進公義及和諧。」我心裡頭不禁想:新民黨引入這種淡化勞資矛盾的論述,相信即使是一般的勞苦大眾,也可能會受這些悅耳的修辭的麻痺。與此同時,悅耳的修辭亦見諸於新民黨的骨幹成員的個人網站之內,例如葉劉所主張的「企業責任」、田二少近期在媒體常提倡的「良心經營」等等。驟眼看,新民黨對民生的論述跟其他政黨分別的確不大。但這些看似有利勞工的概念,終歸是遮掩不了他們的尾巴。

假若我們細心檢視新民黨的民生綱領,不難察覺新民黨的立足點依舊是資本家那邊,維護的依舊是資本的利益。不論是「企業責任」,抑或是「良心經營」,訴諸的理由同樣是資本家自律。究其實,新民黨的主張不過如此:「我們資本家根本不需要政府的立法干預,亦會人性化對待員工。」換言之,他們其實是試圖模糊資產階級的位置,營造一種和諧的氣氛,保障既有的僱傭勞動制暢順運作。這無疑是可以令資本家和勞動者心悅誠服的上等說詞。

然而,我們必須留意,「企業責任」、「良心經營」種種掩飾勞動和資本的對立的說法,建基的前提其實是個迷思。因為這些說法都假定了工人與資本家的利益是可以融合的,而沒有本質上的衝突。試想像一下,一旦資本家面對市場競爭/財政困難的時候,他們還會做一個「良心僱主」跟工人共度時艱嗎?資本家還會放軟手腳削弱工人麼?我們不難想像,「企業責任」、「良心經營」等訴諸資本家個人守紀的語言通通會變成廢話。事關對資本家而言,要在市場的競爭環境生存下去,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保障要有充裕的資本以備擴充業務,而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壓低工人的薪酬,甚至解僱工人。資本和勞動的對立由此可見。

新民黨以直選議席做基礎,看似比其他埋首在功能組別議席打轉的資產階級政團進步,但骨子裡仍是資產階級政黨版塊的一員。從新民黨訴諸資本家自律的說法,我們已可推想他們將絕口不提任何會影響資本利益的強制性財富再分配,反對任何對勞工有利制度的改革。這就是他們遮醜布背後的真相。縱然他們要一直披著遮醜布,放棄赤裸裸的言論,但要獲取正當性,這一點點不便又何足掛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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