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金掃地伯 

六四是甚麼,十九年後的今日已經面目模糊。有多少人記得曾鈺成拿過加拿大護照,記得唱《We are Ready》的李克勤當年有份參加民主歌聲獻中華?國仇家恨不能當飯吃,與其年年去維園幫支聯會煲蠟,不如北望神州,買兩手 H 股最實際。交通銀行來港上市,索取招股書的隊伍大排長龍,換來二百零五倍超額認購。記不起六四不要緊,最緊要記得604是深圳控股,694是北京首都機場。

為了民生,拋開六四——這不是務實,而是無知。

貪腐的前世今生

六四的導火線始於胡耀邦逝世,四千位北大學生上街遊行悼念,喊的是「打倒貪官污吏」。歷史證明他們沒喊錯,就連當時的北京市長陳希同,九年後亦被揭發貪污受賄,判監十六年。這位陳市長,面對學生時聲稱自己身家清白,子女也是普通工人;背對學生時,卻向鄧小平自薦說:「給我五萬軍隊,馬上可以鎮壓下去」。

口裡喊哥哥,腰裡掏傢伙,有這樣的「誠信」,背叛人民貪贓枉法實不足為奇。問題是,貪污並不是個別人物的專利,情況之普遍,逼得朱鎔基上任總理後不得不放狠話:「準備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留給貪官,一口留給自己!」但這還是沒用,朱鎔基在2003年卸任了,到了2006年,中國又抓到了一個叫陳良宇的貪官,最近才被判監十八年——原本應該是依法判處死刑的。

同樣是貪,陳良宇的胃口比陳希同大得多。陳良宇拿了多少錢?光是在其中一宗控罪裡已挪用了三十五億人民幣;錢從哪裡來?就是上海社保基金。

改革開放以來,國企紛紛解體,導致大量工人失業,這個被逼的「退休」令政府的退休金支出大增。踏入廿一世紀,中國已有一千萬工人下崗,財政部每年要補貼三百億元。面對這個財政壓力,國務院惟有模仿西方成立全國社會保障基金,將人民的稅金放進金融市場投機,期望從中賺一筆。

不幸地,這成了貪官污吏的撈油水聖地。截至2006年底,價值二萬億元人民幣的社保基金中,總共有七十一億元被神秘挪用,部份至今未能取回。七十一億,可以保障多少工人的晚年生活?社保基金在香港股市亦有所投資,香港股民的錢,有多少間接進了貪官口袋?

六四的反貪腐訴求,在2008年的今天不但並未過時,反而越來越應景,中港皆然。

強積金的業力

或許你會說,那是內地官場不靖,與香港何干?我又不知道社保基金甚麼時候有貪官沾手,也不知道社保基金甚麼時候買甚麼股票!

是的,的確如此,但我們總知道自己買了哪隻 H 股吧。

回歸後中港貿易頻繁亦見諸於股市,CEPA的落實更令來港上市的 H 股有如雨後春筍。但當我們排隊拿招股書之際,又可有留意這些企業是否乾淨?中國四大銀行裡面,有三間已在聯交所上市,而且貴為舉足輕重的恆生指數成份股。糟糕的是這三間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和中國工商銀行——的紀錄俱令人皺眉。(見附表)

尤有甚者,買不買有養肥貪官奸商之嫌的股票已經超越個人選擇範疇,因為我們有強積金。內地工人無法選擇誰來管理他們的社保基金,我們的打工仔雖可選擇由哪間基金公司管理強積金,卻無法指定基金公司買哪一隻股票,只能看著回報率像海鮮價般升升跌跌。

一切化成一個回報率數字,將抹去所有關乎良心的資訊。即便不說貪污,企業虐待民工我們又可以坐視不理嗎?2004年,生產 GP 電池的金山集團被揭發長年漠視工業安全導致約千名內地工人重金屬中毒,恰好有個別股東將此事在股東大會公開,其他小股東才得以知情,對管理層構成壓力。一旦變成身不由己的強積金,我們連這種監察企業的途徑也喪失了。

強積金、H 股、貪污,串成了一條線。中國社會的宿疾不再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而是從打工仔身上抽取的 5% 血汗錢。

當下即是

往日因果未了,作為翻版強積金的強醫金卻隨時出籠。香港政府最近以「人口老化,公共醫療負擔增加」為由,大力推銷強醫金,要求打工仔上繳 3 至 5% 薪水供款給基金公司,任其擲向金融市場。

觀乎往績,說港府為了長者健康才搞強醫金,未免欠缺說服力——2002年至今,香港人口一直老化,它卻削減了逾廿億公共醫療支出。動機成疑,但後果倒是肯定的,我們將化成一個又一個戶口,投放更多身家在善惡難測的股海,個人的良心和意志更顯無力。

強醫金的諮詢期將於六月十三日屆滿。今年六四,除了維園,你會想起甚麼?

延伸閱讀
政府的強醫金的諮詢文件:
http://www.fhb.gov.hk/beStrong

近年事跡
中國銀行:2003年,前中國銀行行長王雪冰因收賄700萬元入獄。005年,中銀哈爾濱分行1.2億美元資金失蹤,兩名相關官員失蹤。其香港公司總裁劉金寶貪污及受賄逾1500萬。
中國建設銀行:2006年,上任不到三年的建設銀行行長張恩照被控十九次受賄,並造成近10億元不良貸款。
中國工商銀行:2006年,國家審計署調查發現中國工商銀行非法撥出的資金合共170億元,多用於購買土地、房產、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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