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濱︰《傘》
 2007,國語/方言
影意志策展,The Grand,10 月中上旬

文︰F.A

中國在二千年前後冒起了一波新成名的電影工作者,拿著DV以低成本敘說他們的中國故事,跟張藝謀動輒以數千萬美元來附庸風月的作品對著幹。斐聲康城的山西的賈樟柯是其一,以瀋陽的鐵路下崗工人故事為骨幹的《鐵西區》的作者王兵是其二;如果嫌上述兩位的敘事傾向太先鋒的話,《傘》的杜海濱也是好選擇。學生參加招聘面試會,幫忙維持秩序的大叔問︰你們讀書是為了甚麼?聲音一塊一塊的填下去,卻沒有人答得出讀書是為了

甚麼。士兵的班會上每人要主動清楚地交代每週的缺失,例如掃垃圾不夠完美,摺被不夠直角;卻沒有人會在打回家的電話談起途中的壓抑。「我很好。」老農夫也說他還好,至少養大了一票兒女,足教他們成家立室。但邊爐的火屑裡,我們都知道,天氣越來越不好,種子越來越貴,老人的影子漸漸遠去,我們看見僅餘的火光,不曉得這是溫熱還是悲哀的時刻。

《傘》是五個這樣的環節。工人、商人、學生、士兵、農民。這不是傘的故事。但傘作為我們面對自然的一種工具,它散落
其中。每個基本地在中國生活的人,也要面對他們如此的生活。只有付出,不會餓死,不會沒有你的工作崗位。但是勞動以外,各種生命的困難、失落,與無法轉譯、遑論消費的苦澀,在杜海濱的鏡頭下,顯然並不在大國崛起的燦爛的光線裡。真正弔詭的是︰這種關於無法言說的人民愁困的情緒的敘事,竟充滿了聲音。

《傘》是以說話來填充的片斷的集成,而它們的苦難卻在對白以外。

因緣際會,杜海濱幾年前的成名作《鐵路沿線》我錯過了。因此,即使《傘》只有在城郊的白痴商場圓方上映,筆者還是就範。那種穿州過省到佐敦海邊西隧入口的大迷宮去看一個人們稱為 arthouse fixture的中國紀錄片,讓無知的城市人透過六十元的戲票反省自身位置的一場舉措,其實本身就印證了《傘》的意義,與杜海濱對真正生活在微暗處的中國人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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