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傻鴨

佔領五天中,媒體的鏡頭主要捕捉到前線及帶著物資前來支援的人,然而大家也不應遺忘居於中大的學生、教職員和他們的家屬。整個中大不單是一個校園、一個戰場,更是上萬人的家*。我們找來一位教授及兩位同學分享自己的經歷,作歷史紀錄的一部分,亦讓大家知道這一戰對山城住民的影響。

*中大有超過二十幢宿舍本科生宿生、六幢研究生宿舍和超過十三幢教職員宿舍。


▋ P 教授與家人同住中大宿舍。他指教職員一般都整家人住,有五個明顯需要:配偶要上班,仔女要上學,老人家要見醫生,工人要買餸,教員自己則要開車。「我頭一二日揸車揸到冇油,加油站起二橋出面,出唔到去入油。有啲住戶有第六個問題,就係屋企用晒 Gas(煤氣)。」問及當時如何處理難題,他說:「冇得解決,只能夠走。雖然好多物資送入中大,但唔係畀住戶,亦都唔係我哋需要嘅。」然而,住戶當時要撤離,就是一個真問題——交通情況不利駕車,但不少住民年紀較大,無法徒步離開中大。他一家人最終找了兩名校友幫忙撤退,「一個校友就用電單車車我哋去大埔道,之後有另一架私家車接我哋走。當時仲要搬行李。」

住民離開中大後,還是得處理居住問題,而校方並沒有為教職員提供任何協助。P 教授坦言:「我們住戶感到中大高層棄城一樣,無安排住戶如何離開、何日再歸……」書院則在後來退回他兩星期的租金。離開中大後,不少人到了親戚和朋友家寄居,很多人則選擇住酒店。P教授一家三口分散住,分別居於親戚、朋友家和酒店,在五星期後才搬回中大。不過,也有教職員在外僅住了兩天便回校,決定完全視乎各教員對安全的考量。

▋ 粉仔(化名)是一名新亞宿生,11 月 15 日被要求撤離時在場,「當時覺得都幾誇張,舍監真係逐層逐層 Check,叫人一定要走。」而書院也表示會退回學期餘下的宿費。學生宿舍要新學期才重開,是粉仔所料未及的,「之前仲估係(關閉)短時間。」作為前線抗爭者,粉仔以往一星期有四、五晚會在宿舍睡,其中包括大多週末,「由九月開始,星期六、日都會出去,啲嘢(Gear)都擺哂起宿。」自從宿舍關閉後,他便回家住。他始終沒讓家人知道他在運動的崗位,「佢哋唔會阻止我。不過佢哋唔知我企幾前。」因此,現時他每次外出抗爭後,為免家人擔心,往往要換衣服、整理一番才敢進家門。他說,失去了宿舍,是「失去咗一個休息嘅地方」。

他不解院方為何不盡早重開學生宿舍,「識人同屋企鬧翻,冇宿舍之後要同朋友出去夾租。」他知道校方沒有為教職員宿舍設限,也認為早前的環境檢測顯示校內環境大致安全,因此對院方做法很失望:「如果真係有安全問題,咁連員工、Tutor 都唔應該返。」


▋ A同學(化名)憶述自己在15號撤離中大。由於家庭問題,他需要長期住宿。中大二橋一役,令他失去中大的家。

兩日後,他收到堂主的Whatsapp,「佢話星期一(18號)三點可以返宿攞嘢喎。」但由於溝通誤會,A同學無法取回個人物品。在20號,他收到書院電郵指宿舍在22及25號短暫開放,他兩天都有回去,「我知自己一定會執漏嘢……」另外,他聯絡書院職員後,很快獲安排於11月27號至12月11日入住烏溪沙青年新村,每晚需付50元,其餘由書院補貼,連按金需付1000元。在等待入宿的數天,書院安排他暫住神學樓,「書院話有Friend就屈蛇,冇就訓Lobby,咁我寧願訓Soc房算。」不過,住了幾天本部的會室已令他出現敏感徵狀,「本部都有事,咁崇基都唔好得去邊。」訪問當日,A同學已延長烏溪沙的住宿至2020年1月2日,並會在宿舍開放那天搬回中大。

問到是否滿意書院安排,A同學表示:「我覺得收拾個人物品同埋神學樓嘅安排唔太好。」兩日根本不夠讓他在宿舍關閉前帶走所有物品,「加上嗰兩日執咗好多嘢,如果冇Soc房都唔知擺邊……」不過,他明白書院已盡力,「Email覆得幾快,幾日就安排咗烏溪沙畀我,仲有廚房添!」在申請延長烏溪沙住宿時,由於營地度假屋全被預訂,書院院長親自為宿生爭取開放一間後備度假屋,「第二期換咗房,大咗,但就冇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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