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Echo, Kitty, Javier
文:Javier

我們究竟是男,還是女?

「我在幼稚園的時候已經覺得自己跟周遭的男孩子不同,每堂排隊上廁所的時候,我都會很自然地排在女孩子隊伍中,每次都要老師像『夾公仔』般把我夾回男生的隊伍中。到了小學,由於我是下午班,而哥哥則返全日制,每朝趁媽媽去買菜,家中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都會打開媽媽的衣櫃,換上她的衣服,做回自己。我真的覺得媽媽的衣服很漂亮,我著上身後亦覺得自己很美,很自然,比起那討厭的褲子,感覺舒服得多。由小到大,沒有人教,自己很自然的會像女孩子般坐著如廁,每次被媽媽見到都會很嬲地罵我。我從來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可以坐著去廁所……

升上中學後,在性教育課時,老師說了一句我當時覺得很震撼的一句說話:『有陽具的就是男孩子』,原來那東西令我成為男性,就是男性這組詞令我不能穿上自己喜歡的裙。青春期的時候,不明所以地有個男同學很喜歡玩健身,於是我跟其他同學都跟著去玩,想著是不是練大隻一點,我就可以更像『男性』,結果是……這些玩意不是屬於我的。」

我眼前的Yannes是一個很標緻的女生,她在訪問中給我們看了一張當「她還是他」的時候的一張證件相。平頭裝的他,雄赳赳的很有男子氣慨,很難與眼前的她連上關係。

「也許我是較幸運的一位,不是所有人的外表都有著兩面性,使人較易接受她們的形象。以前我只是想做一個別人能夠接受到的形象(即所謂的普通人),我曾經結過婚,夫妻之間的生活一定牽涉到性,但我本身不太喜歡自己的性器官,所以要用它來取悅妻子的時候,是一個挑戰,同時是一種痛苦。我無法從自己與妻子的性愛過程中得到快感,只是學著AV中男主角高潮時的神態,扮作很享受,當作交功課,速速完事,盼妻子不察覺自己的異樣。相比陰道交,我較喜歡以Lesbian的方式(如愛撫)做愛。說實話,當初選擇結婚以為可以迫使自己做一個男人,想自己可以改變,迎合別人對我的期盼,但其實是不行的。過了約一年半後,我便與太太離婚,原因並非她發現我有想變性的想法,而是她在外面有第三者。」

Yannes 跟我們說,她現在已經過了兩年的全裝生活(註1),但這過程中一路並不好走。

「其實家人一直都反對我進行變性,平時回家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會利用不同的言詞向我施壓,希望我改變。甚至乎有次試過回家吃飯的時候,家人罵得很兇,有段時間我都不太想回家吃飯。我現在唯有慢慢地讓他們適應,平時有親戚到訪的時候,我都會作一個中性的打扮,父母都要面子,這樣做起碼令他們較為好受。

而且在香港,沒有專科部門處理我們的需求。因為變性(手術)涉及很多部門的處理,包括精神科、心理醫生、內科(藥物——荷爾蒙藥的使用)、整型外科等等,我們首先要經精神科醫生證實我們有「病」(性別認同障礙),才可以再作進一步的安排。香港缺乏這方面的服務,使我們很多時候要光顧私人的精神科醫生、心理醫生等,又要根據前人的配方自己配服荷爾蒙藥,經濟稍差的朋友則需要花很多的時間才能獲醫生接見。」

Yannes快將會進行變性手術,切除生殖器,及造人工陰道,由被醫生「證實」到做手術前這期間,她需要長期向精神科醫生報告,看看是否真的適合變性生活。望著Yannes期待了廿多年終於可以做回自己的樣子,筆者打從心為她高興。人的性別本身並非一個絕對的黑白光譜,只有喜歡(具有女性生殖器的)女生的(具有男性生殖器的)男生或相反的性別定型,繼而把其他一切的可能性排拒。Yannes 曾引用她朋友的一句說話:「當我們連自己的性別都無法簡單地說出是男是女的時候,又怎能要求另一半是男是女呢?」這正好說明性/別本身不可以二分,像變性朋友般,他們根本不能簡單地歸入男/女的分野之中。

他人眼中的性別都未必是我們自己認為的性別,對於自己身體的掌控,甚至自己性別的展現,都應由我們作主!在面對最真誠的自己的時候,不妨問一個最根本的問題——究竟我是誰?

註1:換了一個性別身份(sexual identity)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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