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燕雲家屬角度看事件
2007年黃燕雲遭遇性侵害事件

1.Margaret(黃燕雲)生前任職香港中文大學,是一個自我效能甚高的人,一向獨立解決問題,卻不幸遭遇大學秘書長梁少光性侵害。 最嚴重的事件發生於2007年4月21日,Margaret難以抵受屈辱,即時向梁少光遞交辭職信。

對於Margaret而言,梁少光沒可能不知道自己做過的事,辭職,就是表達她「否定梁少光性侵害行為」的訊息;至於梁少光是否收到這個信息,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2.校方保護其他教職員的責任
Margaret一向好有責任感,她想到若然校方不知道梁少光涉及性騷擾,便可能會有下一個受害者。由於涉嫌侵害者是中文大學主管人員之一,亦是校董會主要成員,所以她遞辭職信後翌日(即2007年4月24日),向楊綱凱副校長及校長助理梁其汝口頭報告此事,並留下親筆簽名的正式報告(Formal Record)作為記錄。

楊教授可能沒想到,梁少光涉嫌性騷擾,校方還要顧及其他中大職員的安全。 根據中大《防止性騷擾政策》,引言第一項「大學將採取任何及一切必須的行動消除及防止大學群體中的成員有任何歧視或騷擾的行為。」 事實上,Margaret曾向梁其汝說,她信任楊副校長會跟進此事,亦容許他們跟劉校長討論這事。

可惜楊教授說,性騷擾投訴並非由行政人員負責。 雖然楊教授知道秘書處職員全是女性,但沒有過問這些女職員有否遭遇過性騷擾,也沒有跟劉校長討論該怎樣處理。

試想想,中文大學最高層人員背後有龐大資源,何以中文大學不能夠發揮她作為僱主應有的權力? 從來性騷擾調查均在保密情況下進行,若說是Margaret的保密要求「綁住咗中大校方的手腳」,對她未免太過呵責了吧。

3.性質較輕微的的性騷擾
Margaret曾分別告訴馬麗莊教授及好友陳玉兒,她曾懷疑梁少光的行為,如「掂佢條腰」,「搓佢隻手」,馬教授和陳玉兒均有提醒Margaret要小心,但她並沒有警惕,還說「我識嫁啦」、「不過(要工作)真係冇辦法」。

直至2007年2月14日情人節,當Margaret收到梁少光的禮物時,大感愕然。 不久之後校長室需要人手,楊綱凱教授建議邀請Margaret轉去校長室,她遂趁此機會離開秘書處

4.嚴重性騷擾事件的發生
Margaret縱使懷疑其上司的行為,但始終未經證實。 Margaret在調職前邀請梁少光食午飯表示謝意,之後梁少光請她看電影。 綜合庭上證供,多位證人描述Margaret在戲院的遭遇時,分別用過「性騷擾」、「性侵犯」、「非禮」等字眼,相信庭上在場人士對她所受侵害的嚴重性不會置疑

5.Margaret即時求助
事件發生之後,Margaret第一時間找馬麗莊教授,因為她曾與馬教授在《防止性騷擾委員會》合作過,而且馬教授亦是資深社會工作者,Margaret信任馬教授可以給她專業意見。

馬教授告訴Margaret「呢個問題好嚴重、係唔公義既事情」,並同意向楊教授報告事件,因為「楊教授為人正直同做事好有原則」。 可能馬教授沒有想到,其實楊教授沒有處理性騷擾投訴的經驗。 後來馬教授知道Margaret已經報告事件並滿意調職之後,馬教授再沒有跟進這件「不公義的事」究竟是否已經得到解決。

6.性侵犯違反Margaret意願
至於Margaret被梁少光侵犯時作出怎樣的反應,各人有不同的說法,陳玉兒以為Margaret「驚到冇反抗」,梁其汝說「佢嚇得動也不敢動」。

事實上,Margaret告訴馬麗莊教授佢有「Fing開左(梁少光)幾次」;鄧偉光醫生亦在庭上說「她有口頭拒絕對方,也有推開他,但沒有成功」。 Margaret覺得自己最錯的是,當時沒有立即離開戲院,相信很多人都難以理解她難堪的處境

7.Margaret所受的精神傷害
對於Margaret,她所受的傷害是明確而且真實,每當想到自己受侵害時的愚蠢反應,她的痛苦更加強烈,長期被失眠困擾,她只有完全避開梁少光,盡量唔去再想這件令她痛苦的事。

Margaret向苗延琼醫生說,自己曾經教同事防止性騷擾,但她本人成為受害者時,自己也處理不了自己的問題,感到非常自責。 Margaret亦因此精神不集中而影響工作,食藥後記性變差;她長期壓抑感受而無出路,抑鬱病情持續。

8.留任或辭職的考量
中大校方人員一致認為Margaret因此事辭職並不公平,於是極力挽留。他們應該知道,Margaret若然留低在中大繼續工作,她需要面對的問題更加複雜,更加難解決。

試從Margaret的角度看,「唔可以比梁少光知道自己曾經投訴佢」非常重要。 那時候, Margaret最擔心的,就是校方全部高層都會偏幫梁少光,Margaret向馬教授說過「佢地個個人,點會幫我呀…佢(梁少光)係高層」。

9.校方處理事件的經過
楊綱凱教授收到Margaret的投訴後,於2007年5月9日,將校方處理事件的經過寫在保密文件上。 楊教授只按他自己認為重要的才記錄,他並沒有詳細寫低Margaret的性侵害遭遇,只強調Margaret「唔想任何人知道呢件事」。

劉校長與楊教授均表示相信Margaret講的係事實,但沒有向Margaret講「唔使驚,我相信你,大學保證公平處理你的投訴」,也沒有將他們的保證寫在校方的記錄文件上。

楊教授庭上作供時強調,「不投訴」是Margaret的決定,表示曾向她宣讀「有正式投訴權利」的聲明。 其實「投訴」抑或「唔投訴」分別好大,Margaret要承擔後果,可惜沒有人想過提醒她要諮詢法律意見。

事實上,Margaret當時已嚴重失眠兩星期,中大保健處江瑞華醫生說她有抑鬱徵狀,也有自殺念頭,並將她轉介予精神科。 楊教授在校方文件第10項,也記錄了Margaret被轉介心理/精神專科的事。

10.性騷擾的定義
請容許我在此扼要的說明性騷擾的定義,根據《性別歧視條例》,性騷擾包括「不受歡迎而涉及性的行徑」,即使當事人沒表示拒絕,未必代表她接受這行為。

至於怎樣證明係性騷擾,要視乎「第三者有理由相信這行為係不受歡迎」;換言之,根據這定義,其實有兩個範疇,一個係主觀證據,另一個係客觀證據

發生在戲院的事件是否屬於性騷擾
主觀證據係Margaret完全唔鐘意對方,之前只有上司下屬關係;Margaret當時有叫對方停止,也有推開過對方,她非常確定梁少光的侵犯行為是違反自己的意願

至於客觀證據,馬教授曾說「Margaret,點解你咁傻你唔走」? 梁其汝也問過佢「有冇大聲鬧對方、有冇扲對方一巴掌…?」戲院是公眾地方,Margaret受侵犯卻沒有離開是事實,只推開對方沒有強烈反抗亦是事實。Margaret明白雖然自己的主觀感受是梁少光對她性侵犯,但其他人不一定完全相信她,漸形成她本人是「參與者」的錯誤觀念,對於Margaret是另一種傷害,最終「想投訴」變成「唔投訴」。

11.涉嫌性騷擾的處理機制
中大校方人員多番強調,Margaret必須透過《防止性騷擾委員會》正式投訴,校方才可以展開調查。

在這裡必須補充一點,秘書長梁少光正正是《委員會》的成員,更是大學高層,究竟這個《委員會》怎樣解決「下屬調查上司」、「下屬處分上司」的問題? 校方在政策上並無清晰指引,似乎這個權力衝突的問題,只有中大校方高層才可以解決。

12.校方三次錯失時機
按庭上校方的說法,校方極力維持Margaret的保密意願,卻因此失去最少三次機會重新啟用機制去解決這問題。

首先,劉校長曾經向前任以及新任中大校董會主席,透露梁少光曾被投訴性騷擾的事。校董會知悉此事後同意劉教授的處理方法,錯失第一個時機

第二次的機會係,2009年校方考慮為梁少光續約,劉校長及楊教授沒有作出反對,亦沒有趁此機會問Margaret,是否同意向續約小組委員披露梁少光涉嫌性騷擾的事。 Margaret因此失去投訴梁少光的一個最佳時機。

第三次是,沈祖堯教授已知悉Margaret曾遭性騷擾,並考慮調走她,但為何不直接問她「係咪已經放低咗件事,係咪唔再考慮投訴梁少光」? 這事便不用繼續懸疑未決下去。

這三個例子令人疑惑,校方保密這事,是否真正以Margaret的利害為依歸? 究竟「講唔講件事出嚟」有否原則? 是否應繼續保密下去? 校方何以不把握這三次機會,與Margaret一同面對這三年來都解決不到的問題?

13.2007年性騷擾事件總結
計起上來,中大校方自從2007年收到Margaret報告這件「不公義的事」,直到今天已經第五年了,但似乎這事件還沒有得到「公義的解決」。

黃燕雲的死因研訊,是死因庭基於公眾利益而展開,可見事件關乎社會公義。 研訊雖然已經結束,但是這宗性騷擾事件的真相為何,仍存在爭議,對於中大校方、Margaret黃燕雲、以及梁少光三方而言,他們的權利及自由均得不到保障,亦因此承受不同程度的傷害。 如今事件發展至此,實在令人歎息。

對於校內發生的涉嫌性騷擾或非禮事件,香港中文大學的高層人員,完全有能力因應情況,平衡各方權益,公平處事,彰顯公義,而非只按一紙政策刻板行事。

14. 今次死因研訊,透過中大校方人員的作供,讓公眾人士知道更多黃燕雲死亡的事實,有助將來防止同類事件發生。 試根據這些事實,看看什麼可以做得更好,就由性騷擾事件後Margaret患病說起。

真誠關注校內長期患病員工
Margaret每月定期睇醫生請病假,亦因長期患病獲保健處批出《特別醫療津貼》,平均每月申請津貼一次;三年以來,相關文件總數至少八十份。可惜此等文件不獲法庭接納為證據文件。

雖然Margaret的上司們知悉Margaret要睇醫生及食藥,可惜他們均尊重Margaret私隱,未有進一步了解她患的是什麼病。 事實上,Margaret最少一次以抑鬱病為由申請病假。 既然交得病假紙比僱主,都預咗僱主會知道其病因,所以並不存在私隱的問題。

僱主應懷有好意,就僱員的患病情況主動關注;並且排除偏見,了解僱員的精神科疾病時,不應跟其他疾病有任何分別,與機構內長期患病的僱員保持良好溝通,學習做一位平等機會僱主。

15. 提供正確專業指導予受害者
精神科及心理輔導專家的角色亦十分重要。2007年5月,鄧偉光醫生指Margaret遭遇重大事件(即性侵害事件)出現情緒問題,鄧醫生發出的病假紙及心理專家的轉介信上,寫的是抑鬱症。 鄧醫生庭上卻說Margaret患的是「適應性情緒障礙」(Adjustment Disorder),直到2008年9月,才由苗醫生正式診斷為抑鬱症

此外,心理輔導專家初期都支持Margaret以逃避方式處理問題,例如有心理輔導員幫她以手機傳短訊,叫對方「以後唔可以再搵佢」;當Margaret說「扲梁少光電話」,馬教授還讚她做得好。

另一方面,馬教授向Margaret求證是否鍾意對方,又問「點解你咁傻你唔走」,再問何以不願意正式投訴侵犯自己的人,馬教授在庭上並轉述「佢有恩於我,佢幫我升職」,翌日報章報導即以此作標題。

當律政署代表庭上提問馬教授「佢除左講話梁少光有喺戲院入面摸過佢之外仲有冇其他既舉動,例如錫佢呀或者其他動作?」馬教授只回答「好似有講過架」,馬教授當時跟Margaret傾談了兩三小時,但似乎仍未能確認事件的性質及嚴重性。

事實上 Margaret說過梁少光是虔誠基督徒,教識自己好多東西,又鼓勵自己升職;雖然懷疑過佢,請食飯是出於感恩,可見Margaret之前對梁少光極為信任。 如今這侵犯者的權威形象一息間全被摧毀,Margaret自己信錯人,只能「鬧自己蠢」。 後來苗醫生係2009年以「完形治療法」(Gestalt Therapy)協助她將憤怒的情緒釋放出來。

第二件事非常重要,專家需要提供準確的資訊,例如病人患的是什麼病,以及正確引導性侵受害人面對問題的方法。 受害人已經十分脆弱,自信心亦受嚴重打擊,「逃避」只可以係權宜之策,輔導者應該協助她「正面肯定自己」,而非質疑佢點解唔反抗,或者懷疑幫過升職係利益交換。

16. 投訴雙方的續約問題
Margaret一向對自己要求很高,她在秘書處的評核成績係‘Excellent’(優異),因為患病降為‘Good’(良好),有4.495分,但隨後兩年持續進步,到2010年,她的分數達到5.29分(6分最高),根據評核表,她的等級已達‘Very Good’(上佳)表現,證明她已經逐漸回復以前的工作水平

Margaret於2006年晉升為二級主任時,需由長職轉為三年合約員工。 續約時,如按照2006年的合約,她是可以轉回長職,但是2009年新的合約年期由原本三年減為兩年,並完全取消轉回長約的條款。 湊巧的是,這兩份合約均由中大秘書長梁少光發出,可惜這些合約文件證據均不獲法庭採納。

與此同時,2009年梁少光亦屆退休之齡,卻獲得校方挽留續約,怪不得苗延琼醫生說Margaret於2009年6月曾經停藥並想過放棄自己。

第三件可以做得更好的事,就是僱主要公平對待投訴雙方,如果僱員曾經投訴過上司性騷擾,僱主處理兩位職員的續約問題時,就要小心避免有偏袒任何一方的嫌疑。

以上為2007年性騷擾相關的事件,接著是2010年Margaret被調職的事。

    2010年黃燕雲被調職事件

17. Margaret調職事件的背景資料
Margaret於1994年高琨校長時代入職中大,十六年來均擔任大學行政工作,她初期任職校長室,曾調任秘書處,後來因性騷擾事件被調回校長室。

直到2010年沈祖堯教授接任中大校長,在上任前一兩個月,沈教授透過楊副校長得悉Margaret曾被性騷擾的事,要睇醫生食藥。 另一方面,沈教授亦睇過校長室所有人事資料,決定潘林月輝梁其汝不再需要留在校長室,當時沒有人聽聞過會調走Margaret。

2010年7月1日沈教授正式上任,校長助理林恬在亦在此時加入校長室,兼任校長室主任,當時Margaret是林恬在的下屬,是校長室副主任,人事去留已經大致上塵埃落定。

沈校長上任後約7至8 天,突然決定調走Margaret,由於楊教授曾經善意提醒沈校長不能將Margaret調回秘書處,所以由楊教授負責調職的安排。

18. Margaret被調職的第一個原因
綜合庭上證供,第一個調職原因是精簡架構。 雖然沈校長上任前已研究過校長室的人事資料,但他還是到上任時才決定不用Margaret代他撰寫演詞,所以決定調走她。

Margaret向來負責資源分配會議(RAC meeting),以及處理相關跟進工作。 其實中大行政架構完整,每名校長室人員的職責範圍係列得清清楚楚,沈校長大可參閱相關文件。

第二個原因
第二個調職原因係同三年前性騷擾事件有關,沈校長安排Margaret調離大學行政樓,用意是她可遠離梁少光。
事實上,Margaret在大學行政樓工作,三年來從沒申請調走;況且,梁少光已屆退休之齡,說不定比Margaret更早離開中大。沈校長為何沒有問她想唔想離開大學行政樓?

再者,如果校方限制Margaret不能調回秘書處,可能影響到她的職業前途。兩位教授有否想過,他們要保障Margaret獲得「平等競爭機會」的基本權利?

第三個原因
第三個原因係校長室出現人事的磨合問題,沈校長庭上稱,他說不出原因,只係感覺到他的助理林恬在與Margaret之間有不快,楊綱凱教授亦稱,他覺得Margaret在校長室「唔開心」,所以同意將她盡快調走。

新舊人事交替常有發生,Margaret也曾經歷五任校長的年代,就算有磨合問題,點解一定是Margaret的問題? 點解唔可以調解? 奇怪的是,兩位教授都係沒有正式問過兩位當事人,或者試下調解,就主觀地為認為分開她們最好。

就沈校長所說的三個調職原因,試想想Margaret有何感受? 中文大學比其他機構開明,向來尊重調職三方是否同意才進行,但今次調職似乎是校方高層的主觀意志所促成,Margaret的實質感受是「冇得揀」,林月輝在庭上亦講過「大學要調你,唔會有得揀」。

第四件事係,僱主要向僱員提供平等競爭機會,調職關乎他們的工作前途,僱主除了運用自己調動職員的權力外,需要與僱員保持良好溝通,並關顧他們的個人感受,僱員有歸屬感就更符合僱傭雙方的利益。

19. 辦公室政治
Margaret向來對人和睦,在同事間人緣亦很好,可能係患病後變得寡言;但是沒有變的,就係Margaret「唔講其他人壞話」,更加「唔係說三道四嗰種人」。

苗醫生指Margaret接受診症以來,向來說話不多。 2010年7月16日,Margaret告訴苗醫生自己曾經停藥一周。 新校長上任人事轉變後,Margaret用「白色恐怖」形容新校長室,她感到憤憤不平,因為校長室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苗醫生嘗試轉述Margaret在新校長室「白色恐怖」的遭遇,Margaret說「佢會突然比人喝鬧、講咩意見都唔比講、係佢準備緊嘅會議比人趕走」,她只是默默離開。 後來Margaret知道自己被調職,仲係最後一個知,更加覺得自己「被邊緣化,被拒絕、不被尊重」,可以估計Margaret對於當前的工作環境感到絕望而停止服藥。

開會時林恬在不禮貌叫Margaret走這件事,傳達遠至位於山腳之「全球金融及經濟研究所」,林月輝從其他秘書口中知道這事,Margaret難堪之情可以想像得到,她以「白色恐怖」形容新校長室並非無因。

第五件可以做得更好的事,就是不可將辦公室政治視為常態。管理者應該恩威並施,持開放坦誠的態度,平衡內部權益,為機構凝聚一支有效率的團隊。

20. 是否真誠諮商調職的意願
Margaret既然對於調職感到不滿,究竟校方是否無從知悉? 事實上,Margaret知道調職後請了十多天的病假,上司林恬在負責接收病假紙,上有註明是抑鬱病,她有否向沈校長報告此事?

再者,楊綱凱教授本來叫梁其汝問Margaret「同唔同意調職」,但係梁其汝同Margaret講「聽講話你會被調職喎?」Margaret感到調職是沒有選擇,並哽咽地說:「要我走,使唔使要咁急呀? 都等我放完假番嚟再講。」可惜梁其汝並無將Margaret的不滿情緒向楊教授匯報。 況且Margaret重放緊病假,亦直接削弱其向校方爭取權益的能力。

中大校方一直以來想提供一個「友善安全的工作環境」,Margaret向來信賴校方,也不願意挺著「受不公平待遇」的姿態向校方討價還價。 所以到7月26日Margaret放完病假之後向楊教授道謝,無奈接受調職的安排。

21. 精神科康復者的平等機會
梁其汝講過,「她(Margaret)的狀態於3年間續有改善…情緒也趨於穩定。」Margaret在工作上與人接觸時,一向注意自己的儀容舉止。楊綱凱教授亦講過Margaret「表現得若無其事,睇落正常」。

可惜各位教授均不是情緒病的專家,或是沒有處理性侵受害者的經驗。 他們「想當然」以為Margaret有情緒問題,沒弄清楚她患的是什麼病,也沒問過Margaret是否需要人幫,就「想當然」話調職就是對她好。

其實,Margaret食緊藥係可以維持她的工作,她一向「唔想麻煩人,亦唔想依賴人」。 Margaret一向對自己的要求高,更希望她的上司「睇下佢嘅工作表現才決定調佢走」,她最重視的是別人尊重她,對她平等看待

第六件可以做得更好的事,就是尊重每一位精神科康復者。 僱主應接納一支多元化的團隊,用心聆聽以配合他們的需要,同時發掘各人所長,個人尊嚴更不容被踐踏。

22. Margaret如何得知自己會被調職
話說回頭,究竟2010年7月12日Margaret從誰人口中得知她會被調職?根據庭上證供,這個謎底不難揭開。

其實早於7月9日,係「所謂不和事件」發生之後,林月輝已經得知Margaret會被調往IGEF,但係當林月輝同埋梁其汝打電話找到Margaret的時候,她正在放病假。

另一方面、沈校長亦不排除Margaret上司林恬在也知悉Margaret會被調職的事。按合理推斷,在7月12日通知Margaret調職的是她的上司。 由上司告訴下屬要佢調職,也是十分合理。 既然警方早前已深入調查,何以沈校長不認真向林恬在求證,問她有否同Margaret講過有關調職的事? 點解沈校長沒有在作供時交代清楚?

23. 7月12日這個神秘日子
無論如何,中大校方有權力及自由安排人手,就算係被調職,也不是嚴重到要生要死的關頭,還有什麼事會令Margaret有如此大的反應?

這一天,保健處江瑞華覺得Margaret跟以前不同,「講嘢好少」,少到江醫生好擔心,Margaret「好沮喪、好絕望、好無助」,覺得「做人好冇意思,已經有結論咁」,所以江醫生感覺到她的自殺的唸法好真實。 江醫生說Margaret哭泣,仲話「如果我比人見到就會死」,可見Margaret感受到極大羞辱而萌生死念。

試想,若有人告知Margaret調職的事,還有調職的理由,包括她要保密的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性騷擾事件對Margaret本身是極大的侮辱,若未經她同意而透露予她不能接受的第三者知道,更是她不能承受的羞辱,所以Margaret說「如果我比人見到就會死」。

相信兩任校董會主席和沈校長知道Margaret的秘密,都唔會隨便講出去。 關鍵係,Margaret不知道,原來楊綱凱教授已經告知沈校長她被性騷擾的秘密。

第七件事係有關保密問題,既然要保密,要講就得小心處理,一定要徵得當事人同意,才可以告訴第三者。 至於講幾多,點樣講,亦足以影響其他人如何看待這件事。

24. 意圖自殺者的困境
Margaret一直以來向親人隱瞞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不讓他們知道她患抑鬱症,親人未有察覺Margaret當時「好絕望、好無助」的時刻,佢地好想回到2010年7月12日當天,在Margaret最軟弱、想結束生命的時候支持她,可惜時光不可以倒流。

其後Margaret情況表面上已經好轉,直至大概9月底,Margaret透露前上司林恬在約她食飯,之後同事林月輝留意到佢突然「成個人變晒」,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唔同人講嘢」。 不足一個月後Margaret悄悄離開這個世界,成為她的親人終生遺憾的事。

第八件事係真誠關注身邊的人,若然有人自殺的意圖非常明顯,是否仍然幫佢保密? 請各位緊記,這是生死尤關的問題。 再者,家庭是重要支柱,對於自己親人應多加關注,否則後悔已經太遲。

25. 為什麼要自殺
根據三位醫生的庭上證供,三年以來,Margaret的病情不單止持久、而且數度反覆,一方面是2007年性騷擾事件的遺害,而2010年7月12日之謎亦甚為關鍵。 江醫生說Margaret過往身體健康良好,從前沒有任何精神科疾病的紀錄。 最為令人歎息的,就係Margaret無法走出陰霾,為她帶來一段既漫長且痛苦的經歷。

Margaret雖然曾經停過藥,但係都有聽從醫生的意見食番藥,就算係最後的驗血報告,她的血液內仍然驗出有兩種份量正常的抗抑鬱藥。

苗醫生的醫療報告指,Margaret「自尊受損,自我批評,並產生自殺念頭」。究竟是什麼令她的尊嚴受到如此大的打擊,甚至令她想到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除了Margaret本身,沒有人可以代她回答這個問題,從來自殺原因複雜,其他人更不應妄下判斷。

最後,任何自殺事件的發生,就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過去三年多以來,一連串事件造成了傷害,若然今天找到事實的真相,總有希望悲劇不再重演。

26. 黃燕雲最後的一天
2010年10月26日這一天,黃燕雲如常返工,放工前將未完成的工作交帶好,還將寫字樓的鎖匙插好在櫃桶,她從來就是責任感極強的人。

過去十六年係中大嘅工作對於黃燕雲很重要,係佢嘅事業,亦係佢生命的一部分,她從來沒有懷疑自己過去對中文大學的貢獻。 什麼時候她的工作失去意義? 何以她進一步否定自己? 甚至喪失生存的意志? 可能有人說謎底已經解開,又或者是永遠是個謎。

黃燕雲決定永遠離開,她不再留戀自己的工作,但還是依依不捨,走到辦公室一街之隔的中文大學教學酒店,即沙田凱悅酒店,到最後一刻,她還是想將自己永遠留在中文大學的校園裡。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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