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黑髮夾扔掉,走進理髮店選擇一個時下流行的髮色;又或清空檔案夾內的Past Paper,下載期待已久的遊戲或新番——離開中學時代的環形監獄後,你首先得到的,是近似於伯林所說的消極自由,不受干預的自由。但當你重新獲發一張學生證時,你同時獲得的是數年得以自主的時間,此時剛被解放出來的你或會意識到,你現在需要的是一種新的約束,自我約束,你需要的是一些建議、一紙計劃、或一種意志。你聽組爸媽分享「大學五件事」(住hall、拍拖、讀書、做part time、上莊),嘗試從這些過來人走過的路中拼湊出一條捷徑;又或到大講堂聽課,「積蓄自己的知識,充實自己的智慧」,避免「無備地掉進險汙的現實陷阱」[1];或沉潛於巨大的社會傷口之中,讓自己的心志受磨練——這些都是你現時身份給予你的種種可能性,又或是一個困境:你是自由的,但之後呢,接下來你要選擇做甚麼呢?更可怕的誘惑是,其實你甚麼都不做,也是可以的。

迎新特刊「身份」主題的文章正是希望梳理這種困境,並提供一些頭緒。〈大學生⋯⋯就要講社會責任?〉一文追本溯源論社會與大學的關係——教資會與政商、大學與政建制的聯繫——在推崇個人主義的時代,談責任也未必是空談,背後千絲萬縷也不能全盤無視,而大學與社會的關係,源於我們自己的實踐。

身份的轉變與形塑並非是瞬間之事,當中或許隔著無意義的蹉跎、無方向的迷茫,〈我們該怎稱呼那些虛度的時間?〉一文直面這種空白,時間對大學生來說,到底是可於群體之中比較價值的資源,抑或是屬於個人的獨特經歷?

「妳首先要學會一種自我陌生,妳甚麼都不是。」在擁抱歸認被賦予的身份前,我們是不是需要反思大學生身份與自己的關係?大學生是甚麼?自己又是甚麼?〈戀愛中的寶貝〉談一個新鮮人於大學的一天,她的焦躁、不安與寂寞,到了最後,你會發現愛情雖於文中缺席,卻與當中所描述的感受緊緊扣連,但其實,哪一個是喻體也不再重要了。

當被問到給年輕人的建議時,俄國導演塔可夫斯基愜意地躺於湖畔樹林間,沉穩地望向遠方說道:「要學會獨處,要如同孩童般獨處卻不覺孤單。」希望你在擠進大學群體生活前,能找到一點獨處的空間,在閱讀這些文章時與自己對話。

[1]〈大學之功能與大學生的責任觀〉,金耀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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